扫除尚书公冢下

李彭 · 宋代 · 律诗

平原令仆射,精锐畅人谋。
当时焚谏草,安知即山丘。
零落三十年,谁其追远猷。
只今忠义风,夜夜鸣松楸。
啼鸟劝行沽,催花生道周。
遗墟泣翁仲,荒蹊风马牛。
非无玉树郎,抱官在中州。
悠悠生存子,那得不沉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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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公官至仆射高位,智略精锐,充分施展了过人的谋略。
当年在朝中焚毁谏稿不露形迹,哪里能料到身后坟茔很快就湮没在山丘荒草之间。
时光匆匆零落过去三十余年,还有谁能追怀他当年高远的功业规划?
直到如今他的忠义之风,每夜都在墓前的松楸林间鸣响回荡。
林间啼鸣的飞鸟仿佛劝人沽酒畅饮,应季的野花生长在墓道旁的路边。
荒废的丘墟前石人翁仲似在低声泣诉,荒僻的小路上人迹罕至,牛马随意往来。
并非没有才俊出众的优秀后辈,只是他们都在中原地区任职为官。
余下这些漂泊在世的后人,面对着这般荒凉景象,怎能不生出深沉的忧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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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仆射古代官职名,唐宋时期为宰相级别的高官,此处指代尚书公生前的显赫官位。
  • 谏草大臣向皇帝进谏的奏章草稿,古人常焚毁谏草以保密,也体现不愿以直名沽钓的清直品格。
  • 远猷高远宏大的谋略与规划。
  • 松楸松树和楸树,古人常在墓地旁种植这两种树木,后世常以松楸代指墓地、丘垄。
  • 翁仲传说中的秦朝巨人,后世指称墓前神道两侧设立的石人石像。
  • 玉树郎比喻才貌出众的优秀子弟,此处指尚书公的后世子孙。
  • 中州即中原地区,北宋时期的京畿及核心统治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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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咏怀古迹、追念先贤的作品,风格朴厚沉郁,全无浮艳之辞。

全诗以追怀先贤功业起笔,转而描写墓冢荒废三十年的凄凉景象,将抽象的忠义精神具象化为夜夜鸣响的松间风声,打通了虚实边界,极具感染力。

后半段以啼鸟野花、遗墟荒蹊的荒寒意象层层渲染,最后点出后辈多在中原为官、无人守视先茔的现实,将个人家族的盛衰之感与北宋末年中原动荡的时代隐忧暗合,情感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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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江西诗派代表诗人李彭的作品,所祭扫的尚书公即其家族先祖、北宋名臣李常。

李常曾官拜户部尚书、御史中丞,以刚直敢言、忠义清正闻名于元祐年间。李彭作为李常的从孙,在北宋覆亡前后归隐于南康故里,时隔三十年祭扫先祖的坟冢,眼见墓域荒颓,追念先贤功业,便写下了这首寄寓沧桑之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