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扬雄法言

李彭 · 宋代 · 律诗

子云老暗事,晚乃着一书。
经营极浅易,艰深聊塈涂。
终身作雕虫,出语嗟壮夫。
苦笑屈原智,颇怜晁错愚。
丹青果变玉,美新孰非谀。
我麟不可覊,投阁将焉如。
侯芭痛领略,见谓老易徒。
小儿杨德祖,鉴裁自不虚。

译文

收起
扬雄到晚年谙熟世事,才在此时撰写出《法言》这部著作。
书中内核本是极为浅近平易,刻意写得艰深不过是聊作文辞涂饰罢了。
他一辈子从事辞章写作,曾说辞赋是雕虫小技,发出大丈夫不该为此的慨叹。
他曾苦笑屈原过于刚直不知变通,又很怜惜晁错为国献身的愚直。
他后期的操守果真像丹漆变质、美玉被污,撰写《剧秦美新》称颂王莽新朝,哪不是阿谀之举?
他自许为不可羁绊的麒麟,可后来因事被牵连投阁险些丧命,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的弟子侯芭对他的学说深心领会,称他是精通《易经》的同道之人。
就连年纪轻轻的杨修杨德祖,对人物的品鉴识见自然也不会虚言谬赞。

注释

收起
  • 扬雄字子云,西汉著名学者、辞赋家,曾著《太玄》《法言》《方言》等作品。
  • 法言扬雄的学术著作,模仿《论语》写成,崇尚儒家圣人之道,批评诸子异说。
  • 塈涂本指以泥涂饰墙壁,这里指文辞上的刻意雕琢修饰。
  • 雕虫扬雄在《法言》中称早年作的辞赋是童子雕虫篆刻的小技,壮夫不为。
  • 美新指扬雄所写的《剧秦美新》一文,内容是称颂王莽新朝的功德,后世多以此诟病扬雄失节。
  • 投阁王莽时扬雄被牵连进刘歆父子的谋逆案,官府来抓捕他,他吓得从天禄阁上跳下,几乎丧命。
  • 侯芭扬雄的弟子,跟随扬雄学习《太玄》《法言》,是扬雄学术的重要传人。
  • 杨德祖即杨修,字德祖,东汉末年著名文人,以善于品鉴人物著称。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创作特色,全诗没有铺陈多余的景物,句句紧扣扬雄的生平与著述展开评说。

诗人没有落入历来非毁扬雄的俗套,也没有刻意为扬雄翻案,而是层层递进地剖白扬雄的复杂人格:既点出他故作艰深的文弊,也惋惜他立身不谨的失节,更对他身后的历史评价作出了极有新意的梳理,议论精警,用事妥帖,将读史的思辨与个人的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是宋代论史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代表诗人李彭的论史名篇,收录于其文集《日涉园集》卷三。

扬雄是西汉后期著名的辞赋家、思想家,所著《法言》模仿《论语》体例,以儒家经典为准则评说诸子百家与历史人物,后世对扬雄的人品与学术历来褒贬不一,李彭在展读《法言》之后,结合历代关于扬雄的争议写下这首咏怀诗,寄寓自己对儒者立身之道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