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九弟阻雪不得游云居

李彭 · 宋代 · 律诗

忆汝垂九龄,寻幽非旧常。
两鬓忽如棘,歌声类蒙庄。
山色故无恙,老者须眉苍。
载之着车后,谁言山路长。
每逢胜绝处,赋诗要难忘。
大雪渺空旷,清境讵可望。
烛龙何时来,衔曜发晖光。
长怀亦云极,烟渚闻鹙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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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你年近九岁的时候,探寻幽景的兴致异于寻常孩童。
如今你两鬓忽然乱如棘刺,歌咏的意趣却像庄周一般旷达。
山间的胜景向来没有变过,同行的老者也已是须眉苍然。
把你们载在车后同游,谁还会说上山的路途太过漫长。
每走到风景绝佳的地方,我们都要题下诗句怕遗忘了此刻。
如今大雪漫空天地空旷,云居山的清幽胜境哪能轻易抵达。
传说中的烛龙什么时候才会前来,衔着光焰驱散这漫天昏暗。
我绵长的怀思到了极处,忽然听见雾气笼罩的沙洲上传来鹙鸧的鸣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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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蒙庄指庄周,因庄子是宋国蒙地人,后世常以蒙庄代称庄子,代指旷达逍遥的精神意趣。
  • 清境此处特指云居山清幽绝俗的山林胜境。
  • 反问副词,意为岂、怎么。
  • 烛龙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神兽,人面蛇身,口衔火烛,能照亮北方幽暗不见日的地方。
  • 指日光、光芒。
  • 烟渚雾气笼罩的水中小块陆地。
  • 鹙鸧水鸟名,即秃鹙,常栖息在江滩沙洲之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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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陶渊明冲淡自然的旨趣,开篇从回忆往昔携晚辈寻幽的旧事落笔,笔调闲淡,将往日游山的畅快娓娓道来,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当下大雪漫空、清胜云居之境遥不可及的现实,借烛龙的神话意象寄寓盼雪霁天晴的期许,末句以烟渚水鸟的鸣响收束,余韵悠然,全无焦躁怨怼之气,尽显隐者从容平和的襟怀,是江西诗派中少有的不逞奇斗险、归于平淡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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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两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终生隐居南康一带,与当地禅林往来密切,云居山正是他平素常游的禅宗名胜。

这首诗是他次韵弟弟寄来的原作,彼时天降大雪,兄弟二人原定同游云居山的计划被迫搁置,于是他便以诗抒怀,记录下这份因雪阻而生的怅惘意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