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至日离同安舟中寄阿弓

李彭 · 宋代 · 律诗

去年阑冬亦戒涂,北风吹雪邾城隅。
八字山头驾高浪,曙角更听吹单于。
今年南至又行役,萧寺佛香僧拥炉。
身在潇湘黄篾舫,眼看惠崇归雁图。
缅怀吾家之季子,细酌明窗愁欲无。
诗肠定遭酒媒孽,语作晓霜催槁梧。
漫将长句代作草,河冻难求双鲤鱼。
归期不落蜡宾后,行李困来频寄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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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深冬我也曾整装踏上旅途,凛冽北风吹着雪花飘落在邾城的角落。
乘船行到八字山头时浪涛翻涌,拂晓时分还听到军营号角吹奏着《单于》古曲。
今年冬至我又一次为公务奔走,此前在古寺中伴着佛香与僧人围炉闲坐。
如今我身在潇湘水面的黄篾船中,抬眼望去江景就像惠崇笔下的归雁图。
我深深怀念家中年幼的你,此刻你想必正对着明窗浅酌,全无愁绪。
你的诗兴定然是被美酒催发,写出的诗句清劲如晨霜,能让梧桐早早凋零。
我随手写下长诗代替家信,如今河面封冻很难找到传信的鲤鱼。
我的归期不会晚到年终蜡祭之后,旅途困顿之时也会频频给你寄去书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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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至日即冬至日,二十四节气中白昼最短的一天。
  • 戒涂也作戒途,指准备好行装踏上旅途。
  • 邾城隅邾城的角落,邾城是春秋时期邾国故地,在今湖北黄冈一带。
  • 曙角拂晓时分军营中吹响的号角。
  • 萧寺佛寺的别称,相传梁武帝造佛寺多以萧为名,后世便沿用此称。
  • 黄篾舫古代南方常见的游船,船篷用黄色竹篾编织而成。
  • 惠崇北宋初年的画僧,擅长画雁鸭、江景,《春江晚景》是其传世名作。
  • 季子家中排行最小的儿子,这里指诗人的弟弟阿弓。
  • 媒孽本指酿造酒的酵母,这里是催生、激发的意思。
  • 双鲤鱼古代常用的传信代称,典出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
  • 蜡宾年终蜡祭的祭祀宾客,代指岁末年终的祭祀时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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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作品,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结构上虚实相生,时空切换自然流畅。开篇从去年的旅途写起,与今年的漂泊形成对照,把两年岁末奔波的清冷况味尽数托出。

诗人以惠崇归雁图比喻眼前江景,以晓霜催梧桐比喻弟弟清劲的诗风,想象新奇贴切,深得江西诗派「夺胎换骨」的创作妙处。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在平实的叙写中流露出对亲人的深切挂念,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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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终生未仕,以诗文终老,与黄庭坚、陈师道等江西诗派代表人物交游密切。

这首诗作于冬至日,诗人为了生计辗转漂泊,离开同安地界乘舟远行,在岁末寒天的旅途中思念家中幼弟阿弓,于是写下这首寄赠之作,倾诉羁旅之愁与手足牵挂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