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崇书记

李彭 · 宋代 · 律诗

穷山岁晚满烟雨,欣逢支公会心侣。
斵诗已度曹刘前,谈玄复恃殽函固。
寒厅夜寂斗正横,衰怀径协沧洲趣。
新章顿挫兵出奇,遥随归雁下烟渚。
胸中书传要扶疏,笔端联翩将脱兔。
渊渊挝就渔阳掺,遽作回帆听鸣鼓。
明窗试玩老髯语,黄鹄看君响长阜。
山阴傲吏有僧珍,水镜湛然当见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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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深山中烟雨弥漫,我欣喜遇上崇书记这样志趣相投的知己好友。
你作诗的功力早已超过曹植、刘桢这样的前代诗家,谈玄论道的造诣更是牢固得如同殽函要塞一般无人能破。
寒冷的官署厅堂深夜寂静,天上的星斗正横斜,我颓老的心境一下子就契合了隐逸江湖的志趣。
你新作的诗文笔势顿挫像用兵一样奇崛不凡,远远地随着南归的大雁落到了烟水朦胧的小洲边。
你胸中的经史典籍积淀丰厚枝叶扶疏,笔下的文思连绵不绝像奔跑的脱兔一样迅捷。
你像祢衡当年渊渊然敲奏出《渔阳掺挝》的名曲,我骤然就像行船听到回帆的鸣鼓一样被你的文思惊动。
我在明亮的窗下把玩你寄来的诗文,仿佛看见黄鹄一般的你在高高的山阜之上放声长鸣。
山阴的傲吏当年就有僧珍这样的高僧知己,你心性澄澈如止水明镜,定然会得到前贤的赞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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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崇书记诗题中所赠的对象,是当时一位担任书记职务的僧人,与李彭为方外至交。
  • 支公即东晋高僧支道林,此处以支公比况崇书记的高僧身份与清谈风采。
  • 曹刘指汉末建安时期的著名诗人曹植、刘桢,二人是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后世常以曹刘代指诗坛顶尖高手。
  • 殽函即殽山与函谷关,是古代极为险要的关塞,此处用来比喻谈玄论道的造诣深厚,牢不可破。
  • 沧洲趣指隐居江湖、远离尘俗的志趣,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隐逸意象。
  • 脱兔出自《孙子》“动如脱兔”,用来形容文思迅捷,落笔飞快。
  • 渔阳掺即《渔阳掺挝》,是汉末名士祢衡敲击鼓面所作的千古名曲,此处用来比喻崇书记的诗文格调高古,不同凡响。
  • 黄鹄即天鹅,古人常以黄鹄比喻志向高远、才情出众的高士。
  • 水镜指心性澄澈清明,如静止的水面与明镜一般,没有尘俗杂念遮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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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酬赠作品,全诗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对友人的赞许之情层层铺展,从诗才、玄思、文思、格调多个维度刻画了崇书记的高世风采。

诗人以一系列雄健奇崛的比喻来形容友人的诗文造诣,用兵出奇、如守险塞、如脱兔、如鸣鼓,笔力劲健,气势充沛,完全契合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主张,也尽显二人作为方外知己心意相通的深厚交谊,清冷的岁末烟雨背景,更衬出二人超脱尘俗的高远志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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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南北宋之交的江西诗派重要诗人,出身南康军建昌的书香世家,与苏轼、黄庭坚一脉的文人交游甚广,平生多有酬赠僧道友人的诗作。

这首诗是岁末暮年之时,李彭收到方外友人崇书记寄来的新作后所作的酬答寄赠之作,诗中满含对崇书记诗才与玄思的高度赞许,也寄托了二人相契的隐逸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