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遵道以古铜爵见归

李彭 · 宋代 · 律诗

何年铜爵姿状古,如对高人开美度。
重云结叠虺虺雷,遶腹循环危欲雨。
廉问御风之子孙,世南秘书藏肺腑。
纵釴欲炙真垂涎,举以寿卿吾所许。
非无玉舟金叵罗,简素睨之如粪土。
奈何赵璧复来归,知我怀兹会心侣。
拂尘识面如故人,口不能言实庄语。
细酌明窗旧索郎,伴我微吟度寒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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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古铜爵不知铸造于何年,形制古雅厚重,对着它就像面对品行高洁的高人,尽显端方气度。
爵身的纹饰堆叠如层云,隐隐的雷纹回旋在器腹之上,仿佛将雨未雨、满蕴风雷的模样。
它是上古善御风而行的廉君的后裔,又经虞世南这般饱览皇家秘藏的雅士世代珍藏,底蕴尽纳于胸腑。
旁人对着这古器爱到恨不得凑近把玩、垂涎不已,列遵道却将它赠送给我,这份雅意我十分赞许。
我并非没有玉制的酒船、金质的叵罗这类名贵酒器,素来崇尚简素的我向来将它们视作粪土一般。
如今这稀世的古铜爵却像完璧归赵一般回到我手中,赠我的友人正是深知我素来喜爱古物的知己。
拂去器身浮尘与它相对,就像见到了多年的老友,它虽口不能言,内里却藏着千年来庄重沉实的至理。
今后我要在明窗之下用它斟满陈年美酒,伴着我低声吟咏诗文,安然度过寒来暑往的悠悠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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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铜爵古代青铜制的酒礼器,盛行于商周时期,是我国最早的青铜酒器品类之一。
  • 虺虺雷声隐隐的样子,这里代指铜爵器身上雕刻的回旋雷纹。
  • 遶腹环绕器物腹部,“遶”是“绕”的古异体字。
  • 金叵罗古代一种敞口的金制酒器,是唐宋时期贵族常用的名贵酒具。
  • 赵璧即和氏璧,这里用完璧归赵的典故代指价值连城的古铜爵。
  • 索郎唐宋时期对美酒的别称,也称作“索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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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江西诗派咏物诗,通篇不做浮泛的器物描摹,将古铜爵的历史底蕴、人文价值与诗人的品格追求完全融为一体。

全诗用典密而不涩,从器物形制写到千年流传的脉络,再落到友人赠器的知己情谊,最后收束到诗人简素淡泊的人生志趣,物与人完全互为映照,没有丝毫咏物诗常见的堆砌辞藻的弊病,情致深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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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江西诗派诗人李彭的咏物代表作,创作于北宋末年李彭隐居南康军的闲居时期。

李彭一生不慕仕进,以收藏古器、吟咏诗文为乐,友人列遵道知晓他素来嗜爱古雅器物,便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古铜爵赠予他,李彭欣喜之下便写下这首诗记录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