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伯歌

李端 · 唐代

妾本舟中女，闻君江上琴。
君初感妾意，妾亦感君心。
遂出合欢被，同为交颈禽。
传杯唯畏浅，接膝犹嫌远。
侍婢奏箜篌，女郎歌宛转。
宛转怨如何，中庭霜渐多。
霜多叶可惜，昨日非今夕。
徒结万重欢，终成一宵客。
王敬伯，绿水青山从此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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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江舟中的女子，听闻你在江上弹奏琴音。
你最先读出我暗许的情意，我也领会到你倾慕的真心。
于是取出合欢纹锦被，我们就像交颈鸳鸯一样亲密相亲。
传杯饮酒只唯恐酒浅情浓，促膝相坐还嫌彼此距离太远。
侍婢为我们弹起箜篌，女郎我唱起宛转的情歌。
这宛转歌声里藏着多少哀怨？庭院中的秋霜已经渐渐变多。
霜华渐重叶片凋零可惜，昨日的欢情终究变不成如今的长久。
我们白白结下万种欢爱，最终你也不过是我一夜的过客。
王敬伯啊，从此绿水青山，你我永远相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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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被织有合欢纹样的锦被，古代常以合欢象征男女同心欢爱，此处指代情人同寝的被褥。
交颈禽指鸳鸯一类雌雄双栖、交颈而眠的水鸟，古人常用以比喻亲密恩爱的情侣。
箜篌中国古代汉唐时期十分流行的弹拨弦鸣乐器，常用于宴乐场合演奏。
中庭指住宅的庭院之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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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女子第一人称叙事抒情，情感层次层层递进，从初遇倾心到欢会缠绵，再到离别怨叹，脉络清晰流畅，极具感染力。

诗的前半段铺写两情相悦、一夜欢会的场景，语言质朴直白，却把一见钟情、两心相印的缠绵氛围写得十分动人，毫无雕琢痕迹。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借霜满中庭、木叶凋零的凄清秋景，烘托出美好转瞬即逝的哀伤，“昨日非今夕”一句短短六字，道尽了遇合无常、美好难留的怅惘，余味无穷。

结尾直呼“王敬伯”，以“绿水青山从此隔”收束全诗，直白点出永别的结局，戛然而止却力道千钧，把一夜情缘的美丽与易碎，天人永隔的无奈与绝望，写得既动人又令人唏嘘，意境凄婉悠远，堪称乐府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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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唐代诗人李端依据古代异闻典故创作的乐府诗，典故出自《异闻录》，记载晋代士子王敬伯擅长鼓琴，乘船行经吴地时，夜遇陌生女子，两情相悦欢会一夜，最终无奈分离，这首诗拟女子口吻叙述这段短暂情缘。

李端为中唐大历十才子之一，擅长创作闺怨乐府题材，这首诗借古题写聚散无常的人世怅惘，情感真挚凄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