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居杂咏 其七

我驾车走出都城的城门，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山岗。
本想舒展心怀来到开阔旷远的境地，却丝毫没有觉得天地变得宽广。
那只离群孤飞的大雁，哀鸣声遥遥飘荡在浮云之上。
可叹我与远隔千里的兄弟，一同在这寒秋里经受岁月的清寒。
抬头连光明的太阳都难以望见，更何况我早已远离了故都长安。
你为何不早早飞回故乡呢？听着这雁鸣声声，只恐白白消磨了青春容颜。

• 驾言驾着车，“言”是句首语助词，出自《诗经·邶风·泉水》“驾言出游”。
• 陟登高，攀登。
• 昭旷开阔旷远的郊野。
• 鴥彼鸟疾飞的样子，出自《诗经·小雅·鸿雁》，此处形容孤雁独自疾飞的情态。
• 嘹嘹大雁凄厉悠长的鸣叫声。
• 岁寒一年的寒冬，此处既指秋末冬初的节候，也暗喻时局动荡的艰难处境。
• 彫朱颜损耗红润的容颜，指青春年华在愁苦中渐渐消逝，“彫”通“雕”，消磨之意。

这首诗一反传统登高抒怀、顿觉天地开阔的常套，以“未觉天地宽”的反常心境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将个人身世之感、思亲之情与忧国之思完全融为一体。

全诗章法层层递进，开篇写登高本为遣愁，反而愁绪更浓，见孤雁而思远隔千里的兄弟，由思亲进而念及故都难望，家国之痛自然流出，最后以劝雁早归的痴语收束，将无处安放的愁思表达得含蓄深沉，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的动荡时期，当时金兵南下中原沦陷，李弥逊为避乱辗转旅居江南一带，秋日闲居山居时写下《秋居杂咏》组诗共十首，这是其中第七首。

诗人此时既牵挂散落在各地的亲人，又心系远在北方的故都与流亡的朝廷，胸中积满忧思沉郁之气，并非普通的登高遣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