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仲辅山中之作

崖阴坐清暝,目为山光注。
妙意不可名,悠然与心晤。
疏泉石中鸣,落叶衣上住。
冷风起虚籁,还向无中去。
三生听钟鱼,偶失来时步。
佛屋倚秋风,团团两桂树。
却疑此境中,曾是经行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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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山崖背阴处直到暮色清沉,目光全然被山间的秀丽光景所吸引。
其中的精妙意趣无法用言语形容,悠然间就和自己的本心悄然相遇契合。
疏落的泉水在山石间淙淙鸣响,飘飞的落叶静静落在我的衣襟之上。
清冷的山风激起空谷中的万籁声响,又渐渐消散归于空寂虚无之中。
我宿世三生都曾听惯寺院的钟鱼之声,恍惚间差点忘了来时走过的路径。
山中的佛寺在秋风里静静伫立,阶前生着两棵枝叶团团相连的桂树。
我不禁恍惚疑心,这清幽的境地,我从前就曾经游历行经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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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也称“步韵”,即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及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清暝清幽的暮色。
  • 不可名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描述。
  • 虚籁空寂之境中生出的声响,此处指山谷间的自然风声。
  • 钟鱼古代寺院中敲击的钟和木鱼,是僧众修行、集合的信号。
  • 经行处曾经游历行走过的地方,此处暗合佛教中前世行迹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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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白描手法铺写山中之景,融禅意于日常游赏之中,全无斧凿痕迹。

诗人从久坐山崖的感官体验落笔,依次铺写山光、泉鸣、落叶、风声等清幽意象,逐步将读者带入物我两忘的空灵境界。后半段引入佛教三生的典故,将眼前的山居清景和宿世的记忆勾连,把寻常的山游体验写出了悠远恍惚的独特韵味,尽显诗人归隐之后超然尘外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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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弥逊的晚年作品,创作于他因坚决反对宋金和议、触怒秦桧之后,归隐福建连江西山的闲居时期。

李弥逊退隐之后常与友人往来唱和,纵情山水之间,这首诗是依照友人仲辅所作山中诗的原韵创作的酬和作品,字里行间融入了他浸淫禅学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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