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明甫西山之咏

秋畦霭黄云,神用报力穑。
腰镰谁家子,喜见眼中碧。
我车返山阿,木落山更寂。
年登妻啼饥,掩户坐太息。
不知多田翁,安用作弦直。
已矣复何言,兹理断可析。
浩歌出长林,披榛携子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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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田垄上稻浪翻滚如黄云笼罩,是天地酬报农人一年的辛勤劳作。
腰间别着镰刀的农家子弟,欣喜望着眼前即将成熟的青碧庄稼。
我的车驾返回山坳深处,木叶凋零之后山林更显清寂。
明明是丰收之年妻子却还为缺粮啼哭,我关上门户独坐久久叹息。
不知道那些占有大量田产的富户,怎么会像弦线一样处事公正端直?
算了吧还有什么好说的,其中的道理断然是可以明辨清楚的。
我放声长歌走出高大的树林,拨开丛生的荆棘携着子侄同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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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常见形式,严格按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秋畦秋日的田亩、田垄,畦指古代划分的小块田地。
  • 力穑努力耕作,语出上古农事典籍,指代农人终年辛勤从事农业劳动。
  • 腰镰腰间别着收割用的镰刀,这里代指准备秋收的农家子弟。
  • 山阿山体的曲折凹陷处,即山坳。
  • 年登年成丰收,谷物全部成熟、收成向好。
  • 披榛拨开丛生的荆棘与杂草,指穿行于未经修整的山野小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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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普通隐逸山水诗的闲适基调,将乡村现实的沉痛质感融入山野行游的书写之中。

开篇四句先铺绘西山脚下秋日丰收在望的明丽景象,金黄稻浪、持镰农人的欣喜,本是传统诗文里太平丰年的典型画面,诗人却笔锋陡然一转,写出丰收年景家中尚且妻室啼饥的反常现实,暗戳南宋初年赋税苛重、普通农户即便赶上好年景也不得温饱的社会问题,更讽刺了坐拥大量田产的地主富户为富不仁、处事不公的现实。

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结尾以浩歌出林、携友同游的旷达姿态收束,实则将对现实的愤懑不平,都融入到了主动选择隐居山野的人生态度之中,是李弥逊晚期诗作“忧愤藏于冲淡”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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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弥逊晚年闲居福建连江西山时期的唱和作品。

李弥逊因坚决反对秦桧主导的对金和议,得罪权臣被罢去官职,此后十余年间隐居山野,多与当地士人唱和往来,这首诗便是他依照友人明甫《西山之咏》的原韵次第创作的次韵之作,融入了他隐居期间对乡村现实的亲身观察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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