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叶观文东禅开堂

闽山多胜地,列屋栖高禅。
妙供积香苾,宝华散金莲。
往时入廛手,来见住世缘。
辽辽百年后,慧炬无复然。
我公具正眼,为续旃檀烟。
诸方坐老衲,具足世法船。
少开迷云昏,氛埃遂澄鲜。
我来偶相值,杖屦参高筵。
拈花起一笑,归去跨林泉。
从兹竹阴下,饱饭纵横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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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地群山之中多有灵秀胜地,连片屋舍供高僧栖居修行。
精妙供品累积着馥郁香气,宝花散落化作遍地金莲。
往日深入市井弘法的大德,如今又显现住世的殊胜因缘。
悠悠百年岁月流逝之后,传灯的智慧火炬曾一度黯淡。
您秉持佛家的正法眼藏,重新接续了旃檀的香火。
各地来赴法会的老僧,都具足了渡化世人的法船。
轻轻拨开迷乱的昏云,世间尘氛就此变得澄澈明洁。
我此番前来恰好遇上盛会,扶杖漫步参与这场盛大法筵。
见禅师拈花不禁会心一笑,转身归隐去遨游林泉。
从此之后就在竹荫之下,吃饱了便随意自在安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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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脚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东禅开堂指福州东禅寺的高僧开设法堂、正式升座弘法的仪式。
  • 香苾苾指浓郁的香气,这里指供佛的香料散发的馥郁气息。
  • 入廛廛指市井民居,入廛指高僧深入世俗之中弘法渡人。
  • 慧炬佛家语,以火炬比喻智慧能够照亮世间的愚暗迷障。
  • 旃檀即檀香,佛家常用的名贵香料,这里代指禅林的香火传承。
  • 法船佛家语,比喻佛法如同船只,可以渡尽世间众生脱离苦海。
  • 杖屦手杖与鞋子,代指扶杖漫步、悠游山水的行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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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篇融入禅理,却无晦涩说教之感,前半部分追溯东禅寺的悠久传承,赞叹叶观文弘法续脉、开悟世人的功德,将佛家“慧炬”“法船”等意象自然融入叙事之中,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禅意与诗境完全融为一体。

后半部分转向诗人自身的心境书写,归隐之后的诗人早已摆脱世俗功名的束缚,在禅意的熏陶下获得了安闲自适的生命状态,末句“饱饭纵横眠”以极质朴的口语化表达,将无拘无束、物我两忘的隐者风神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宋代禅意酬答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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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弥逊晚年退居福建时期的作品。李弥逊是两宋之际著名的主战派官员,因坚决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被迫辞官归隐,长期寓居闽地山水之间,与当地禅林高僧多有交游。

诗题中的叶观文即叶梦得,曾官拜观文殿学士,当时他主持福州东禅寺的开堂弘法仪式,李弥逊依照叶梦得所作原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酬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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