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才元少师招游东山客有不至者遂已促其寻盟

我从西山居,不作东山梦。
联绵翠光浮,远目不暇送。
飘飘贵公子,万卷辄成诵。
高怀到林丘,杖履邀我从。
褰裳欲从之,未发神已动。
何人折柬客,不结莲社供。
胜游遂中休,一篑真可痛。
诗成美六逸,叙事一一中。
但惭猿狙杙,乃与杞梓共。
闽山寒更青,森木閟阴洞。
鹿涧清自流,醴井浅可弄。
寻幽当及辰,为乐要与众。
兹游倘再卜,勇往不待风。
径须理百屣,日日听鞭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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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在西山隐居,从来没有生出过游览东山的念头。
连绵的翠色浮荡在视野里,极目远眺根本来不及尽数收纳。
风度飘逸的您这位贵家公子,读过的万卷诗书张口就能成诵。
高雅的志趣投向山林丘壑,拄着拐杖邀约我一同前往。
我提起衣裳准备赴约,还没动身心神已经提前向往。
是哪个收到邀约的客人爽约,不肯加入我们这方像莲社一般的雅集。
这般绝佳的游赏中途就作罢,差最后一篑没能完成实在让人痛惜。
您写成的诗作赞美前代的六逸,叙事周全每一处都贴合实情。
我惭愧自己像那给猿猴栖身的短木桩,却能和杞梓这样的良材同列。
闽地的山到了天寒时节更显青翠,茂密的林木掩蔽着幽深的岩洞。
野鹿出没的山涧清水自在流淌,甘甜的醴泉水井清浅可以随手把玩。
寻访幽景应当趁着大好时光,行乐之事本就该邀约同好众人共享。
倘若我们能再次敲定这次出游,我一定会勇往直前去赴约根本不用等风来。
我这就整理好上百双出游的鞋履,日日等着您车马出行的鸣鞭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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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次序来创作新诗。
  • 褰裳提起下裳,形容迫不及待想要动身的样子。
  • 莲社指东晋慧远法师在庐山邀约高士结成的白莲社,后世用来代指志趣相投的文人雅集。
  • 一篑典出《尚书》“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指差最后一筐土没能完成山的堆叠,此处指游赏差最后一步没能成行。
  • 猿狙杙给猿猴攀爬栖息的短木桩,是诗人自谦才能低劣的说法。
  • 杞梓两种优质的良木,用来比喻才能出众的优秀人才。
  • 理百屣整理好众多出游的鞋履,形容做好万全的出游准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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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唱和五言古体,全诗脉络铺排层层递进,毫无滞涩之感。开篇先从自己素来无意游山写起,反衬出友人邀约的巨大吸引力,紧接着写中途爽约导致胜游作罢的遗憾,情绪的落差自然带出敦促友人重续游期的核心主旨。

诗人没有空泛抒情,反而大篇幅铺陈闽地东山冬日的清绝景致,寒中青峦、蔽日林木、清涧流泉、浅井甘泉,寥寥数笔就把山水的鲜活意态勾勒出来,更凸显出游赏半途而废的可惜。全诗语言质朴沉实,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是归隐林下的文人对山水游赏的热忱自然流露,结尾处“勇往不待风”“日日听鞭凤”的表述,把诗人迫不及待想要同游的迫切心情写得鲜活生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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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弥逊的晚年作品,李弥逊是两宋之交著名的主战派官员,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对金议和政策,被朝廷罢官归隐,长期寓居在福建连江一带的山林间。

诗题中的王才元即北宋末南宋初的大臣王绹,官拜参知政事、少师,当时同样退居闽地,二人志趣相投多有唱和。这次王才元邀约一众友人同游东山,有客人爽约导致行程中止,李弥逊便写下这首次韵诗,敦促友人重新敲定游期,不要辜负山水佳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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