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叶择甫绣壁轩

闽山固多奇,会意一峰足。
岂徒快登临,政欲伴幽独。
丈人隐禅关,窗户闭秋绿。
檐间绝壁起,秀色近可掬。
丹黄与白红,枫栎间花木。
微云一过之,绣锦初脱轴。
是翁贫不忧,朝饭罄储粟。
只鸡呼近社,笑傲杯中玉。
酒酣自起舞,身外置荣辱。
君家大児手,千障入缣幅。
何妨写颠崖,老树傍髙屋。
佗年明光归,展玩长在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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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地的山水本就多有奇胜之处,契合心意的一座山峰便足以赏玩。
哪里只是为了登高览胜求得快意,正是想要陪伴这幽寂独往的隐者。
叶先生隐居在这依山的禅院居所,窗扉之外拢着一片秋日的浓绿。
屋檐之下陡峭的岩壁拔地而起,秀美的景致近在眼前仿佛可以捧取。
丹黄红白各色色彩交错,红枫麻栎之间点缀着丛生的花木。
一缕微云轻轻掠过山壁,整幅景致就像刚从织机上卸下的崭新绣锦。
这位老者全然不担忧生活清贫,早饭倾尽家中储存的粟米也自在安然。
炖上一只鸡呼来近邻的乡友相聚,举杯笑谈傲视世间所有的浮名。
酒意酣畅之时便起身翩然起舞,将世俗的荣辱全都置之度外。
您家有擅长绘画的好手,能将千重山水都收入丝绢画幅之中。
不妨把这高耸的崖壁、挨着屋舍生长的老树都描摹下来。
日后你回到京城朝堂之上,展开这幅画作胜景便始终如在眼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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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会意契合心意,心神领会。
  • 政欲同“正欲”,正是想要。
  • 禅关本指禅门关隘,这里指代依山修建的隐居居所。
  • 秀色近可掬秀美景色近在咫尺,仿佛可以用手捧取,形容景致鲜活真切。
  • 枫栎红枫和麻栎,都是闽地常见的落叶乔木,秋日叶色转红泛黄。
  • 脱轴从织机的轴上取下,指织好的绣锦刚完工。
  • 罄储粟倾尽家中储存的粮食。罄,尽。
  • 杯中玉指代美酒,古人常以玉色形容清透的酒液。
  • 缣幅供作画用的丝绢画幅。缣,细绢。
  • 明光本指汉代明光殿,这里代指南宋京城的朝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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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绣壁”二字为核心层层铺展,开篇不落俗套,没有堆砌闽地山水奇景,反而点出赏景不必贪多,只要会心有得,一座山峰便足够相伴,暗合隐逸之士不求外物繁冗的精神旨趣。

中间六句集中描摹绣壁轩外的秋日山景,用“绣锦初脱轴”的精妙比喻,把岩壁间斑斓错落的草木云色写得鲜活可感,直接点出“绣壁轩”名号的由来,画面色彩明丽却毫无雕琢匠气。

诗作后半部分转而刻画主人叶择甫的旷达襟怀,安贫乐道、酣饮忘荣辱的隐者形象跃然纸上,最后以作画留景的设想收束,既点出二人志趣相投的交游情谊,也让整幅山居逸趣能够突破空间限制长久留存,尽显宋题画诗、题轩诗特有的清雅淡远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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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收录在李弥逊的文集《筠溪集》中,是为隐士叶择甫的居所“绣壁轩”所作的题赠诗。绣壁轩因轩外岩壁草木斑斓、如铺绣锦而得名,叶择甫是当时隐居在闽地的士人。

李弥逊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对金和议,辞官归隐福建连江一带,长期在闽山之间盘桓交游,与当地诸多隐逸之士志趣相投,这首诗正是他造访叶择甫居所时写下的唱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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