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仲通判以溪声名轩约同赋

山根出泉泻鸣玉,上有苍崖擎佛屋。
无风水石自撞触,不尽潮音发寒谷。
宰官不是云间陆,旧识南泉生处熟。
当轩大榜与名目,平地重翻偃溪曲。
曲中时转三妙语,一一声音谈佛祖。
喧豗噫视十方鼓,万壑风雷送烟雨。
此声不属闻中取,六凿相攘竟谁主。
后来纷纷何足数,五乳峰头曾赚举。
山翁有耳百不闻,团蒲曲几穷朝暮。
何时沿溪掬寒绿,扫叶煎茶睡初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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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涌出的泉水倾泻而下,声响如鸣击美玉,上方苍翠的崖壁高高托着山间佛寺。
没有风的时候流水与山石自行碰撞触碰,无穷无尽如潮音般的清响从幽寒的山谷中传出。
身为地方官员的你并非隐居云间的陆氏,对禅宗南泉普愿的道场早已十分熟稔。
在轩前高悬大匾题写溪声的名号,就像在平地上重新翻奏起偃溪的古曲。
曲声之中时时转出精妙的禅门法语,每一声响动都仿佛在宣讲佛祖的妙理。
喧闹轰鸣的声响胜过十方的法鼓,就像万壑间风雷翻卷裹挟着漫天烟雨。
这般溪声的妙趣从来不能只从听觉中获取,六根相互攘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后世追慕禅理的人多到数不过来,就连五乳峰头的高僧都曾被溪声的禅意牵动举步。
我这山居老翁双耳对俗事百无所闻,靠着蒲团和曲几消磨一个个朝朝暮暮。
什么时候我能沿着溪岸捧起清寒的绿水,扫去枯叶煎茶,睡足了闲散的觉再起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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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鸣玉古人佩戴的玉饰相击发出的清越声响,此处用来比喻泉水叮咚的悦耳声。
  • 潮音原指寺庙中僧人的诵经声如同海潮般洪亮,此处也指溪声如潮浪涌动的声响。
  • 南泉指唐代禅宗高僧南泉普愿,是马祖道一的法嗣,此处代指禅门宗脉。
  • 喧豗形容声响轰鸣喧闹的样子。
  • 六凿出自《庄子》,指人的耳、目、鼻、口等六根,代指人的感官。
  • 五乳峰江西庐山的山峰名,传说东晋慧远大师曾在此处建东林寺,是净土宗的祖庭所在地。
  • 团蒲也叫蒲团,用蒲草编织成的圆形坐具,是僧人打坐常用的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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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题咏轩堂诗作的应酬俗套,从溪声这一核心意象切入,将山水声色的描摹与禅宗义理的阐发完全融合,构思极为精巧。

全诗前半段从实景落笔,将泉声、石声、谷中风声层层铺展,营造出满耳清响的幽寂山境,紧接着自然引入大量禅门典故,把普通的溪声升华为宣讲佛法的禅音,完成了从具象写景到抽象悟理的自然过渡。

末尾几句诗人跳出对溪声的直接描摹,转而抒发自己不逐外声、安于闲居的志趣,扫叶煎茶的生活化场景,把玄奥的禅理落到了平实的日常烟火之中,余味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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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李弥逊仕宦闽地期间的酬唱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筠溪集》中。

当时友人虞仲担任通判一职,将居所旁临溪的轩堂命名为“溪声轩”,邀约一众同僚友朋同题赋诗,李弥逊素来与禅林交往密切,深谙禅理,便写下这首融山水声色与禅学义理为一体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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