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元作诗谓仆不当以莲为妩媚而有偶有现空相之语复次韵以効齐物之说

登天不登山,观海不观水。
认苗须认根,论士须论世。
君以空说莲,无乃涉瓜李。
我以莲喻色,亦堕绮语戏。
二罪一状领,政坐各有以。
一以清净观,一以富艳弃。
不知真色中,即是大空耳。
物生天地间,各以形自媚。
若云皆实相,斯理恐无谓。
君诗如乌有,我诗类亡是。
得失付之塞上翁,对花大嚼金壶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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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登天不必拘守登山的路径,想要观海不必局限于观赏局部的水流。
辨识禾苗必须先认准它的根系,评断士人必须结合他所处的时代背景。
您用佛家空义来解说莲花,恐怕难免有牵强附会的嫌疑。
我用莲花来比喻妩媚色相,也不免落入浮华辞语的戏论。
我们二人的过失可以归为同一份评判,正因为各自都有执着的偏向。
一方是执着于清净的空观,另一方是刻意摒弃富艳的表象。
殊不知万物的真实色相之中,本来就蕴含着大乘的空理。
万物生长在天地之间,各自凭借自身的形态展现出美好姿态。
如果说所有表象都是绝对不变的实相,这个道理恐怕说不通。
您的诗作如同子虚乌有一般不落形迹,我的诗作也类似亡是公一样不着边界。
人生的得失全交给塞上老翁那样的达者去评判,对着繁花举杯畅饮直到酒壶全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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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应答。
  • 齐物出自《庄子·齐物论》,核心思想是破除事物的差别对立,消弭是非得失的执念。
  • 瓜李即瓜田李下的缩略,此处指牵强附会、无端嫌疑。
  • 绮语佛家语,指浮华不实、引人执着于色相的辞语。
  • 政坐政通“正”,意思是正是因为。
  • 实相佛家语,指万物永恒不变的真实本体。
  • 乌有、亡是出自司马相如《子虚赋》,指虚构的、不存在的事物。
  • 塞上翁即塞翁失马的典故,指通晓祸福相倚道理的达观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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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理趣诗的代表作品,通篇以议论入诗却毫无枯燥之感,将禅家的“空”“色”义理与庄子的齐物思想圆融贯通。

诗人没有执着于和友人争辩莲花是体现空相还是妩媚色相,反而跳出二元对立的判断,指出两边的执着都各有偏颇,最终归于齐物的通达境界。末尾以塞上翁的典故收束,将一切是非得失都付于旷达的怀抱,尽显宋人以诗谈理的从容气度,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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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弥逊的唱和作品,是回应友人蹈元的赠诗创作的次韵之作,核心围绕《庄子·齐物论》的思想展开义理探讨。

李弥逊身处两宋交替之际,仕途坎坷,晚年因反对秦桧议和被罢黜归隐,佛道思想成为他安顿心灵的重要支撑,这首诗正是他融合禅学空观与庄子齐物思想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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