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和蹈元莲竹之什意在誉竹于莲有投鼠之嫌明复知县有作姑两可之他日蹈元邀客置酒花下予不得无愧复用前韵以谢花云

蓝田官舍碧山里,南北红蕖照明水。
公余唤客坐晚凉,不独桃源真避世。
举杯欲酌还自愁,退之惭花不御李。
却持巵酒起谢花,我亦前言聊一戏。
就令妩媚正不恶,更向郑公观所以。
世情好恶苦不常,富贵相亲贫贱弃。
与花俱是天涯人,万事要同风过耳。
花闻我语为解颜,一笑凝然作川媚。
主人有酒君但倾,对花不饮竟何谓。
宰官况有弄丸手,坐解两家归两是。
花神莫浪疑山翁,翁心璧月当寒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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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官舍坐落在青山环抱之中,塘中南北两侧的红荷花映照在澄澈的水面上。
公务之余呼唤宾客闲坐纳取晚凉,这里的清幽意趣不输给真正避世的桃花源。
我举起酒杯想要饮酒忽然暗自生愁,就像当年韩愈面对牡丹自愧不曾赏玩李花。
我端着酒杯起身向荷花致歉,之前我说过的偏颇言论不过是一时戏言。
就算荷花的妩媚姿态本来就十分美好,也不妨像魏征那样秉公体察事物的本质。
世俗人情的好恶向来反复无常,对富贵之人亲近追捧,对贫贱之人就随意抛弃。
我和你荷花同样都是漂泊天涯的旅人,世间万事都该像风从耳边吹过那样不必挂怀。
荷花听到我的话语舒展了容颜,静静绽放的一笑让整条川流都添了明丽的光彩。
主人备好美酒你只管尽情倾饮,对着荷花却不肯举杯究竟是什么道理。
身为地方长官的明复知县本来就有调和矛盾的手腕,轻轻松松就能让莲竹两方都得到公允的对待。
花神你不要随意猜疑我这个隐居的山翁,我的心就像寒空中高悬的玉璧明月一样澄澈坦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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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蕖红色的荷花,蕖是荷花的别称。
  • 公余公务办完之后的闲暇时间。
  • 巵酒杯酒,巵是古代的一种圆形酒器。
  • 郑公指唐代名臣魏征,封郑国公,以公正刚直、明察事理著称。
  • 弄丸手典出《庄子》,原指技艺高超的人可以轻松玩弄弹丸,这里用来比喻处理矛盾十分轻松、游刃有余。
  • 璧月像玉璧一样皎洁圆润的明月,用来形容人心地纯净坦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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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执着于描摹物象的窠臼,以充满谐趣的拟人化手法,把荷花塑造成可以对话、能够感知情绪的友人,通篇带着轻松戏谑的氛围,消解了此前莲竹优劣之争的无谓感。

诗人并没有停留在向荷花道歉的表层叙事,而是顺势引出了对世俗人情好恶无常的批判,点出了“万事要同风过耳”的通达处世观,把一场友人之间的文字游戏,升华为对人生襟怀的剖白。末尾两句以寒空璧月自喻心境,澄澈空明,毫无偏私,恰好呼应了前文“坐解两家归两是”的公允态度,让整首诗的格调从谐趣转向了开阔高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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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弥逊的文集《筠溪集》卷十五,是他任职蓝田知县期间与友人的酬唱作品。

此前诗人为友人蹈元的莲竹诗作和诗,刻意偏向赞誉竹的品格,对荷花有所贬抑,被友人调侃为“投鼠之嫌”。后来明复知县作诗主张对二者持中立态度,不久后蹈元又在荷花下设宴邀请宾客,诗人自觉此前言论有失偏颇,便作这首诗向荷花致歉,调和此前莲竹优劣的无谓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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