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至

客至旋盥栉,出门惊两翁。
山川十年隔,风雨一轩同。
人事等飘瓦,生涯各转蓬。
时危命如羽,忧乐酒杯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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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到访我连忙梳洗打理停当,出门相见才惊觉是两位阔别多年的老翁。
我们被远阔的山川阻隔了整整十年,今日在风雨之中同聚在这一间轩屋之下。
世间的人事变迁就像坠落四散的瓦片,你我的人生各自如同随风飘转的蓬草。
时局危难之时人的性命轻如鸿毛,所有的忧喜悲欢都尽数倾注在酒杯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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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旋盥栉旋指立刻、连忙,盥栉是梳洗打理,盥为洗手,栉为梳头。
  • 两翁指诗人自己和来访的老友,二人都已年事已高。
  • 一轩同一同聚在同一间轩室之中,轩是古代带窗的小型屋舍。
  • 飘瓦出自《庄子》,指从屋檐坠落的瓦片,比喻人事无常、破碎离散。
  • 转蓬又名飞蓬,是根断之后随风飘转无定的草类,常用来比喻人生漂泊流离。
  • 时危命如羽时局动荡危难之时,人的性命就像羽毛一样轻贱,无法自主掌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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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迎客诗作的俗套,没有过多渲染老友重逢的浅表喜悦,反而将个人身世浮沉和两宋之交的家国丧乱背景深度绑定,情感沉郁厚重。

开篇写客至的仓促与相见的惊诧,暗合二人多年来音信不通、世事仓促的生存状态,十年阔别之后的风雨对坐,把乱世之中幸存者的侥幸感写得极为真切。

后四句以飘瓦、转蓬、命如羽三个层层递进的比喻,把个体在时代巨浪面前的无力感描摹得入木三分,最终将所有难言的忧愤与细碎的暖意都收束到酒杯之中,语极沉郁,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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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乱世,是李弥逊晚年退居闽地时期的作品。

李弥逊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的主战派官员,因坚决反对秦桧对金屈膝议和,被罢官退隐乡间,多年来与旧友音信隔绝,在一个风雨之日故友意外登门,二人把酒话旧,写下这首沉郁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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