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晚望

海角长安望尔赊,日边云影更横斜。
身闲梦觉俱成蝶,眼病朝昏只见花。
可但陶潜能避俗,不应范蠡便浮家。
君恩未报惊华发,目断飞鸿水四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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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角边遥望远隔千里的长安,天边的云影纵横错落,斜斜铺展。
身处于闲散之中梦醒后恍如庄周化蝶,眼目昏花从早到晚只看见模糊的花影。
哪里只像陶渊明那样归隐避俗,也不该像范蠡那样泛舟江海弃世不归。
君王的恩泽尚未报答,惊觉自己已生出满头白发,极目远眺直到看不见归鸿,只见四周茫茫无际的烟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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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赊遥远,这里形容贬居地距离帝都长安的路途十分辽远。
  • 梦觉俱成蝶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指梦醒之后恍惚之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有物我两忘的闲散意味。
  • 可但岂止,哪里只。
  • 浮家指以船为家,泛舟漂泊于江海之上,这里用范蠡灭吴之后泛舟五湖的典故。
  • 华发花白的头发。
  • 目断极目远眺,直到视线的尽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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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章法严整,用典妥帖自然,情感层次十分丰富。开篇从登高望远起笔,将自己贬居的海角之地与帝都长安遥遥相对,点出空间的辽远,也暗喻自己对朝堂时局的牵念。

颔联书写闲居的病中状态,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将身闲、眼昏的情态写得生动传神,看似全然沉醉于隐逸的闲适之中,实则暗藏壮志消磨的无奈。颈联笔锋一转,否定了全然避世的选择,可见诗人的本心并非要做彻底的隐士。

尾联收束到自身怀抱,点出全诗主旨:虽然被排挤退隐,但诗人始终感念君恩,未能忘却家国大事,惊见白发、目断飞鸿的细节,将志士投闲置散的不甘与忧思写得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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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主战派诗人李弥逊晚年的作品。李弥逊历任户部侍郎等职,因坚决反对秦桧与金议和,遭到权臣排挤,被迫辞官退隐福建连江一带。

这首诗作于他退隐期间登南楼晚眺之时,看似书写闲居的悠然意趣,实则暗藏着他身处江湖仍心向朝堂的忠愤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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