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硕夫韵 其一

一丘一壑半生中,旁舍小儿见老翁。
归来赋就晚迳绿,醉时歌罢春灯红。
壮心欲尽孤云薄,昨梦不留寒月空。
茗盌粥盂能事毕,四三朝暮付狙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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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以来都徜徉在山水丘壑之间,连隔壁屋的孩童都早已认识我这老翁。
归来时写就的赋文伴着傍晚小路的绿意,醉后放歌完毕,身旁春灯正泛着暖红。
往昔的壮志已经消尽,如同天边孤云那般淡薄,昨夜的旧梦了无痕迹,只剩寒月悬在空际。
平日里品茶喝粥这些日常事务做完,就把朝三暮四的世事变幻全都交付给狙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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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丘一壑指隐者居住的山水幽僻之地,也用来形容寄情山水的出世志趣。
  • 晚迳傍晚的小路,迳是“径”的异体字。
  • 茗盌茶碗,茗是茶的别称,盌同“碗”。
  • 能事毕指日常该做的事务都已经完成。
  • 狙公出自《庄子·齐物论》的典故,指养猕猴的老人,他用“朝三暮四”的把戏哄骗猕猴,后世常用这个代指变幻不定的世俗权谋与得失纷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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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诗人晚年归隐心境的真实写照,全诗以浅白的笔触开篇,前两句写半生寄情山水,连邻里孩童都熟识自己,尽显归隐生活的闲适从容,没有半分刻意标榜清高的痕迹。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以“晚迳绿”的清寂对“春灯红”的暖融,以“孤云薄”的飘曳对“寒月空”的寥廓,冷暖色调交织,虚实意象相映,将壮志消歇、旧梦成空的怅惘写得含蓄深沉,却无半分怨怼之气。

尾句巧用狙公的典故,化用朝三暮四的寓言,将世俗间的功名利禄、是非得失全部视作狙公摆弄的小把戏,尽显诗人跳出官场桎梏之后,旷达超脱、万事不萦于怀的高远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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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李弥逊归隐之后的酬唱作品。李弥逊历任户部侍郎等职,因坚决反对秦桧对金议和,遭到权臣排挤,于绍兴十年前后辞官归隐,隐居于福建连江的西山之下。

他与友人林硕夫以诗唱和,多次使用同一韵脚创作,本诗便是“再用硕夫韵”组诗中的第一首,尽数抒发了脱离官场羁绊之后的旷达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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