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上人访筠翁于筠溪草堂袖诗为赠雨中告别将有雁荡之行屡挽不肯留索诗甚急以偈送之

一壑翛然听雨眠,君来着语破云烟。
肯随鸥狎清江上,欲趁鸿飞白日边。
童子不应多一指,学人正自少三拳。
急行啗蔗逢佳境,春笋出林啼杜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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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居在这一壑清山之中自在听雨而眠,你携诗来访,清言妙语驱散了山间的云烟。
你甘愿追随鸥鸟在清江上自在嬉戏,又打算趁着鸿雁高飞的晴日向远方前行。
禅门童子不该执着于俱胝禅师的一指头禅,求学悟道的人本来就少了德山禅师那接引开悟的三拳。
你赶路前行就像吃甘蔗般渐入佳境,待到春笋钻出林梢之时,杜鹃正声声啼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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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朴上人“上人”是对佛教僧人的尊称,“朴”是这位僧人的法号。
  • 筠翁作者李弥逊的自号,即筠溪翁,因隐居筠溪而得名。
  • 翛然自在无拘、闲适洒脱的样子。
  • 鸥狎与鸥鸟亲近嬉戏,代指心无俗念、与世无争的忘机状态。
  • 一指禅门公案,唐代俱胝禅师逢人问法,只竖一指接引,世称“一指头禅”。
  • 三拳禅门公案,唐代德山宣鉴禅师常以拳打接引学人,破除执见,启发开悟。
  • 啗蔗啗同“啖”,吃。典出《世说新语》,顾恺之吃甘蔗从尾部往头部吃,自称“渐入佳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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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全无传统送别诗的悲愁怅惘,融合了宋诗特有的禅意理趣与游赏江湖的洒脱气质,气韵清逸通透。

开篇从草堂听雨的闲居落笔,友人携诗来访,清言破闷,直接点出二人相知相契的交情,清旷的意境扑面而来。颔联化用鸥鸟忘机、鸿雁高飞的经典意象,既赞许朴上人心性自在无拘,也暗合他即将远游雁荡的行迹,不着痕迹。颈联连用两则禅门公案,贴合赠送给僧人的创作语境,禅趣盎然毫无堆砌感。末句反用渐入佳境的典故,再以春笋啼杜鹃的明丽春景收束,对友人的雁荡之游满是期许,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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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李弥逊晚年退居福建连江时期的作品。李弥逊因坚决反对秦桧议和,得罪权相,被迫辞官归隐,在筠溪畔修筑草堂居住,自号筠溪翁,日常多与僧道隐士交游。

法号为朴的僧人专程到筠溪草堂拜访他,袖中携带着自作诗相赠,没停留多久便要冒着雨启程前往雁荡山游历,李弥逊多次挽留都没能留住,朴上人又恳切地向他索要赠诗,李弥逊便以禅偈的形式写下这首送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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