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显刘公挽诗 其一

活人忧国见平生,晚节临危志益明。
汉仗尘深远宫阙,胡裘风急半公卿。
千人致招竟不起,万户封侯却似烹。
暮晋朝梁真可忍,纷纷蝼蚁尚偷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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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安民、心忧家国是他一生的行事准则,到了晚年身临危局,他的气节志向反而更加光明坚定。
天子的仪仗蒙尘,宫阙沦陷在漫天烟尘之中,金人势力风头正盛,大半朝臣都屈膝投降。
众多人轮番前来劝诱招降,他始终不肯屈从,那些接受金人封赏获得万户侯位的人,最终落得如同被烹杀的可悲下场。
像五代时暮为晋臣朝作梁臣那样反复无常的行径,但凡有气节的人都难以忍受,可世上却有无数像蝼蚁一样的人,只顾着苟且偷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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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节晚年的节操,这里特指刘韐临难时坚守的民族气节。
  • 汉仗原指汉朝的天子仪仗,这里代指北宋宋廷的皇家仪仗与正统威仪。
  • 胡裘代指金人,胡是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的统称,裘是北方游牧民族的传统毛皮服饰。
  • 万户封侯指获得食邑万户的侯爵,这里特指金人给投降的宋朝官员开出的封赏条件。
  • 烹古代将人投入沸水中煮死的酷刑,这里用来比喻降官依附异族最终也难逃被清算的悲惨结局。
  • 暮晋朝梁化用五代时期官员反复易主、毫无气节的典故,用来讽刺北宋灭亡后接连投降不同政权的无耻士大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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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没有流于普通悼亡作品的泛泛称颂,而是将殉国忠臣的高风亮节和投降官员的丑恶嘴脸做了极其鲜明的对照,笔力刚劲,爱憎分明。

开篇直接点出刘韐一生以忧国济人为立身根本,临危之际气节愈发彰显,直接树立起忠臣的伟岸形象。中间两联铺陈靖康国变的时代乱局,宋廷威仪扫地,满朝公卿大半屈膝事敌,在这样污浊的大环境下,刘韐面对千人招降始终不肯屈服的选择,就更显难能可贵。末联痛斥那些反复无常、苟且偷生的小人,鄙夷之情溢于言表,整首诗沉郁顿挫,字字铿锵,是南宋初期爱国诗歌中极具现实批判力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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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主战派诗人李弥逊为追念殉国忠臣刘韐所作的挽诗,刘韐靖康之变时受命出使金营,金人胁迫他出任傀儡政权的伪职,刘韐宁死不屈,自缢殉国,朝廷追谥其为忠显。

李弥逊与刘韐立场一致,始终反对宋金和议,对刘韐舍生取义的气节极为推崇,在南宋初年投降风气弥漫的时局下,他写下这组挽诗,既悼念殉国的先贤,也辛辣讽刺了大批屈膝降金的无耻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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