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老杜种莴苣诗

我有数亩园,荒秽须锄理。
干戈何许久,生意困屠毁。
道也其兴与,时哉亦甚矣。
去年失短吕,培植乏驱使。
今年得老杨,衰病更临起。
晚菘已芜没,早韭就茅靡。
菁菁何所有,莴苣独牛耳。
纵苦可自珍,供盘况潇洒。
银条直且甘,风味胡伯始。
其视李太尉,小人与君子。
明明如古鉴,不虑纤尘止。
廓廓若太清,强欲浮云滓。
老氏有遗训,重去彼取此。
方今向太平,皋夔正端委。
台省登硕德,要荒窜诬毁。
击寇岂无人,蕃将来黑齿。
破齐在不日,逆以诛正始。
停观劳还役,杕杜颙采芑。
万邦遇有道,贫贱古人耻。
文王来吕夷,汉祖致园绮。
异时免沟坑,愿附织贝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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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中有好几亩田园,荒芜杂乱必须锄草打理。
战乱持续了多么久长,世间万物的生机都饱受摧残毁伤。
正道大概就要重新振兴,眼下的时势已经崩坏到了极点。
去年得力的短吕离开后,打理田园就缺少人手奔走效力。
今年找来老杨帮忙,哪怕他身体衰病也能勉强起身劳作。
晚秋的菘菜已经荒芜殆尽,早春的韭菜也在茅草中倒伏衰败。
放眼望去繁茂的作物没剩多少,只有莴苣还长得尚可。
哪怕它味道略带清苦也值得珍视,盛在食盘中也清逸雅致。
它的茎干银白挺直味道甘美,风味醇厚就像东汉的胡伯始。
拿它和李太尉相比,品格高下恰如君子与小人的区别。
它的心性澄明就像古老的铜镜,完全不会被细微的尘埃遮蔽。
它的胸怀开阔就像浩渺的天空,绝不容许浮云渣滓玷污清明。
老子留下过传世的教诲,正是要人舍弃浮华取这种质朴本真。
如今国家正走向太平盛世,贤良的辅政大臣正端庄理事。
中枢台省都任用大德之人,边远荒僻之地也把奸邪谗人放逐。
抗击金寇难道会没有人才?蕃邦的将领也将前来朝贡归附。
收复中原失地就在数日之间,悖逆的贼寇很快就会被正典诛灭。
坐等观看慰劳凯旋将士的仪式,《杕杜》《采芑》的颂歌将要响起。
天下万邦都遭遇清明治世,身处贫贱是古人所引以为耻的事。
周文王迎来了隐士吕尚,汉高祖招致了商山四皓园绮。
将来我若能免于困顿死在沟壑,也希望能跻身朝贡的礼器行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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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荒秽指田园里杂草丛生、荒芜杂乱的状态。
  • 晚菘晚秋时节成熟的白菜,是古代常见的田园蔬菜。
  • 胡伯始东汉名臣胡广,字伯始,以品行醇厚、处事公允著称,这里用来比喻莴苣的风味温厚。
  • 李太尉此处指东汉权臣李固,或指晚唐乱臣李太尉,用以反衬君子的高洁品格。
  • 皋夔上古时期舜帝的两位贤良辅臣皋陶和夔,后世用来代指贤明的执政大臣。
  • 杕杜、采芑都是《诗经·小雅》中的篇名,前者是慰劳将士归来的诗作,后者是歌颂天子命将出征的诗作。
  • 园绮指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隐士“商山四皓”,其中东园公、绮里季是其中两位,后世用来代指贤德隐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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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承继了杜甫原作以小见大的艺术特色,从田园种莴苣的日常小事生发开去,没有局限于描摹蔬菜的形态风味,而是处处以物喻人,借莴苣高洁质朴的品格寄托自己的人格追求。

全诗用典繁密却贴切自然,从日常农事的叙述逐步过渡到对国家抗金大业的展望,情感层层推进,毫无生硬脱节之感。

诗作把个人的躬耕处境与家国命运紧密绑定,在平和的田园书写之下藏着力主恢复的刚健心志,是宋代和杜诗中兼具生活质感与思想深度的优秀作品,也体现了南北宋之交士大夫身处乱世依然心系天下的可贵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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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之道追和杜甫《种莴苣》的作品,创作于宋金对峙的南北宋之交时期。

王之道身处两宋战乱频仍的年代,曾力主抗金,后因反对和议被贬退居田园,在躬耕生活中写下这首诗作,借追和杜诗的形式,将日常种菜的琐事与对国家时局的关切融为一体。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