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仲甫赴江西参议

我生坐疏拙,逢人辄倾倒。
语言无浅深,出口被伊恼。
为孽匪天作,受攻本谁造。
惩非每嚼舌,事已复自蹈。
可怜愚不灵,蹭蹬到今老。
识君无几时,底里见襟抱。
古人重倾盖,相从恨不早。
是行若登仙,江山为君好。
无繇挽画鹢,此意增恋嫪。
何当寄相思,临风慰衰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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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因为生性疏直愚拙,遇到旁人总是坦诚相待倾尽肺腑。
说话从来没有分寸深浅,常常脱口而出就惹得他人恼怒。
这些灾祸都不是上天刻意降下的,遭受攻讦原本都是自己言行招致。
事后总后悔不该多言咬舌自省,可事到临头又忍不住重蹈旧辙。
可笑我天性愚钝始终不开窍,失意潦倒一直蹉跎到如今垂老。
认识您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久,我却早已看透您开阔的胸襟怀抱。
古人最看重一见如故的交谊,能和您相识相交只恨时间太晚。
您这次赴任就像登仙一般快意,沿途的江南江山都为您展露美好。
我没有办法挽住您远行的画船,这份惜别的心意愈发厚重难消。
往后什么时候能寄来相思的音讯,临风诵读便能慰藉我这衰老的寂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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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坐疏拙因为生性疏直愚拙,坐:由于、因为。
  • 辄倾倒总是倾尽诚心相待,倾倒:指毫无保留吐露心事。
  • 蹭蹬路途险阻,这里指人生失意、仕途蹉跎。
  • 倾盖出自《史记》,指途中停车相遇,车盖挨在一起,形容一见如故的交谊。
  • 无繇同“无由”,没有办法、无从。
  • 画鹢古代常把鹢鸟图案画在船首,后来代指远行的船只。
  • 恋嫪留恋不舍,情意深厚难以割舍。
  • 衰槁衰老枯槁,这里是诗人自指晚年寂寥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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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赠别诗先颂友人功德再抒离情的俗套,开篇先从诗人自身的性格遭际写起,用大半篇幅自叙半生疏直遭祸、失意潦倒的经历,看似自怨自艾,实则是为了反衬知己的难得。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前半段写自己半生都遇不到能理解自己的人,后半段陡然一转,写出和张仲甫一见如故的投契,把“相见恨晚”的分量烘托得格外厚重,也让后面的惜别之情显得格外真挚动人。

末尾不做悲苦之语,反而想象友人赴任途中饱览江南江山的快意,最后落脚到别后互通音信的约定,语淡而情长,把乱世之中士人彼此慰藉的知己之交写得十分恳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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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王之道的《相山集》,是南宋初期的送别赠答作品。

王之道是两宋之交的主战派文人,仕途坎坷,多次因反对和议遭贬谪,晚年多居乡闲游。张仲甫是他的友人,此次受辟赴任江西参议,二人相交投契,诗人便作此诗为友人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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