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酉闰十二月朔旦入夜雪复作静言岁歉斯人艰食展转不能寐强沃一杯径醉因成此诗

宿雁惊江渚,饿彪啸林丘。
不知雪如许,但怪风飕飗。
起看堂前柳,枯梢戛鸣球。
安得万家春,解我饥寒忧。
旋支折脚铛,移灯视床头。
发蒙余半缾,聊温三四瓯。
鸣肠时一沃,曲身渐和柔。
遥应原野间,锦衾覆来麰。
农夫庤钱镈,指日望有秋。
愿言开同云,东郊从春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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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的大雁被江洲边的寒意惊起,饥饿的虎豹在山林丘壑间呼啸。
全然没料到雪下得这样大,只觉寒风飕飕,冷得异乎寻常。
起身去看堂前的柳树,挂雪的枯梢碰撞,发出像敲击玉磬的清脆声响。
如何才能让普天下的百姓都得到暖意,消解所有人的饥寒之忧。
我随即支起断了脚的旧炊具,把灯移到床头边照看。
打开蒙着灰尘的酒坛,还剩小半瓶酒,暂且温上三四杯来暖身。
空空作响的肠胃得到酒的滋润,蜷曲的身子渐渐舒展暖和起来。
遥想广袤的原野之上,厚软的白雪正像锦被一样覆盖着越冬的麦苗。
农夫们已经整理备好各类农具,屈指盼着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我祈愿满天的阴云尽快散去,待到开春就能去东郊踏春赏景,共庆丰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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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飕飗拟声词,形容寒风凛冽呼啸的声音。
  • 戛鸣球戛是敲击的意思,鸣球是古代美玉制成的磬,这里指沾雪的柳枝梢条互相碰撞,发出像敲击玉磬一样的清脆声响。
  • 折脚铛断了脚的小铁锅,是古代贫寒人家常用的简陋炊具。
  • 来麰亦作“来牟”,古时对大小麦的统称。
  • 庤钱镈庤是储备、整理的意思,钱、镈都是古代的锄草类农具,这里指农夫们备好春耕的农具。
  • 有秋指丰收年景,出自《尚书》“庶绩咸熙,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后世常用以指代丰收。
  • 同云指布满天空的阴云,云色混同一片,是天降大雪的典型征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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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古代文人咏雪题材常有的赏玩闲适格调,自始至终把笔触落脚在民生疾苦之上,情感真挚沉厚,毫无矫饰之感。

开篇先以惊雁啸虎的荒寒意象渲染雪夜的严酷氛围,随即由己及人,从自身的寒倦推想到原野里的越冬麦苗、待耕的农夫,满含对来年丰收的殷切期盼。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一位身处寒夜却心系苍生的古代士大夫形象跃然纸上,极具共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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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二十三年(公元1153年),即干支癸酉年,当时王之道退居在安徽无为故里,当地连年遭遇水旱灾害,岁收歉薄,普通百姓衣食维艰。

时值闰十二月初一入夜之后又下起大雪,诗人想到饥寒交迫的乡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勉强喝了几杯酒之后带着醉意写下这首诗作,抒发自己忧民忧世的真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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