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寿之喜雨

云峰拥棱层,不动若顽石。
追凉困无所,何当日云夕。
挥箑汗如流,欲卧莫安席。
云头从北来,微风动疏荻。
滂沱一尺雨,旱魃惊辟易。
巾屦获暂御,尊酒容复覔。
谁怜贫长卿,空洞家四壁。
熬熬炉炭中,万物同一息。
明朝槁苗兴,农畆歌帝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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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堆叠成峰层层高耸,凝滞不动仿佛坚硬的顽石。
四处寻觅纳凉之处却一无所获,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阴云密布的傍晚。
挥动着扇子汗水依然如流水般淌下,想要躺卧下来却连席子都没法坐得安稳。
厚重云团从北方缓缓飘来,微凉的风轻轻吹动岸边稀疏的芦荻。
倾盆大雨足足下了一尺深,作祟的旱魔受惊之后仓皇逃遁。
如今可以重新穿戴好巾服鞋子出门,也能够再去寻来杯酒舒缓心绪。
谁能顾念像司马相如那样的贫寒之士,家中空空荡荡四壁萧然。
此前天地间如同在炉炭之中煎熬,世间万物都困在燥热的气息里。
明天一早枯槁的禾苗就会重新复苏,田间的农人都会歌颂天子的恩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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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棱层形容云气或山峦堆叠高耸的样子。
  • 挥箑挥动扇子,箑是古代对扇子的别称。
  • 疏荻稀疏的芦荻,荻是一种生长在水边的多年生草本植物。
  • 旱魃中国古代传说中制造旱灾的鬼怪,后世常用来代指旱灾本身。
  • 辟易退避、仓皇逃遁的样子。
  • 巾屦头巾和鞋子,这里代指日常穿戴的服饰。
  • 长卿指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字长卿,传说他早年家贫,家中徒有四壁。
  • 槁苗因干旱而枯槁的禾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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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安排极具层次感,开篇先铺写大旱之时暑气蒸腾、密云不动的焦灼氛围,极写旱热带给人的身心煎熬,为后续写降雨的惊喜做足了情绪铺垫。

诗人没有把视角局限在个人摆脱暑热的舒爽感受上,而是由己及人,联想到贫寒之士的生存处境,更推及田间依赖雨水生存的农人,体现出对底层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跳出了一般文人咏喜雨诗的小我格局。

全诗语言质朴沉实,没有刻意使用华丽夸张的修辞,却把久旱逢雨的畅快之情写得真切动人,是宋代喜雨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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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代王之道的《相山集》,是诗人为回应友人秦寿之所作的同题喜雨诗写下的唱和作品。

王之道身处两宋交替的时代,乡居期间长期接触农事,对民间旱涝之苦有切身体会。当时当地遭遇旷日持久的大旱,全境都为旱情焦灼,一夜突降甘霖之后,友人秦寿之先作诗抒怀,王之道便写下这首和作,记录久旱逢雨的真切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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