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祖山

王之道 · 宋代

我生事幽讨,尘埃良独难。
朅来舒蕲游,登临每长叹。
如何胜绝境,佛屋多所安。
大哉慈悲力,神功助劖刓。
住处未易言,小道亦可观。
五祖古名刹,楼台倚巑岏。
崎岖六七里,萦纡三百盘。
悬崖擢青士,夹道罗苍官。
飞泉响环玦,幽芳馥沉檀。
我来及新霁,千峰碧玉攅。
忽闻杞犬吠,旋觉壶天寛。
水声擢午暑,岚气生晚寒。
心目快开豁,腰脚嗟蹒跚。
看云更搘笻,披风少凭栏。
欲营五畆宫,它年寄衰残。
试烦问祖师,莫作非意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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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爱好寻幽探胜,陷在红尘俗世实在艰难。
此番我来到舒蕲一带游历,登高临远每每发出长叹。
为何这般绝美的胜境,被佛寺安稳安立在此间。
佛祖的慈悲力实在宏大,神工开凿修整了这山川。
其中真境难以用言语说,细微处也值得细细品观。
五祖山是自古有名的古刹,楼台靠着高峻的山峰修建。
山路崎岖走了六七里,盘旋曲折足有三百道弯。
悬崖上挺立着青青翠竹,夹道排列着苍劲的古松。
飞泉声响如同玉环玉玦相击,幽兰芬芳胜似沉水檀香。
我来时正好赶上雨后天晴,千峰就像碧玉聚集在一起。
忽然听见枸杞树下犬吠,顿时觉得这里别有洞天开阔无比。
水声吹散了中午的暑气,山林雾气生出傍晚的清寒。
心胸眼界都变得畅快开阔,可叹腰身腿脚已经蹒跚。
我拄着拐杖静静看云,迎着清风稍稍凭倚栏干。
想要修一座五亩的园宅,将来年老时寄身在此间。
烦请帮我问问五祖祖师,不要把这当做非分的干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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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讨寻幽探胜,指探寻幽美的山水胜境。
  • 朅来犹言“此番前来”,是古诗常用发语词。
  • 舒蕲指宋代的舒州和蕲州,即今安徽西南部、湖北东部一带,五祖山位于古蕲州黄梅县。
  • 劖刓雕琢开凿,这里指修整山岩开辟山道。
  • 巑岏形容山峰高峻挺拔的样子。
  • 萦纡形容山路盘旋曲折的样子。
  • 青士古人对竹子的雅称,因竹色青翠故得此名。
  • 苍官古人对松树的雅称,因松皮苍劲,位居百木之长故称苍官。
  • 环玦玉环与玉玦,两种古玉器,这里用来比喻飞泉的声响清脆如玉器相击。
  • 新霁指雨后刚刚放晴。
  • 同“攒”,聚集、聚拢的意思,这里形容千峰并立如碧玉聚集。
  • 壶天本指道家所说的仙境,这里用来形容五祖山别有洞天、开阔幽胜的境界。
  • 搘笻拄着拐杖,搘是支撑,笻指用筇竹制作的拐杖。
  • 五畆宫五亩大小的园宅,指归隐闲居的住所,畆是“亩”的古字。
  • 非意干非分的干求,指不合情理的奢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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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结构谨严的五言纪游古诗,从起笔叙生平怀抱,到铺写山水胜景,再到结尾抒归隐情志,层层递进,脉络清晰自然。

诗中写景尤见功力,作者运用巧妙的比喻和拟人,将竹称青士、呼松为苍官,赋予草木人格意趣;又以环玦写泉声,以沉檀比花香,以碧玉喻晴峰,视听结合,调动读者多重感官,把五祖山的清幽秀色写得生动可感,如在目前。

全诗情感由景而生,自然流露,诗人历经仕途坎坷,在山水胜境中得到了心胸的开豁,最终生出了在此终老的归隐之志,情感质朴真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风格清健自然,是宋代纪游诗中不错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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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祖山又名东山,位于今湖北黄梅,是禅宗五祖弘忍大师传法的道场,宋代已经成为知名的佛教与山水名胜。

王之道是南宋初期诗人,一生力主抗金,曾因反对秦桧和议被贬,晚年闲居,喜好游历江淮荆楚一带的山水,这首诗就是他游历蕲州地区五祖山时创作的纪游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