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柿行

王之道 · 宋代

君不见郑虔学书晚弥笃,岁收柿叶贮三屋。
兴来寝食两俱忘,但觉毛公老而秃。
又不见梓人造车度群木,木中无火柿所独。
旧言盖轸象乾坤,须信斡旋归一轴。
美哉此果有常德,结实何曾问荒熟。
霜余万颗缀寒林,下视黄柑类奴仆。
牛心取象庶仿佛,熨斗得名何浼渎。
火干既许暖关膈,冰冷当知解烦燠。
今年夏秋足时雨,尽道和气钟百谷。
西成仅得十之五,亦见阴阳有盈缩。
就中朱实繁且大,照野煌煌骇人目。
较之常岁远不侔,正似斗胜难量斛。
国家运厄困强敌,一纪于兹事弓韣。
空庭喋血在今年,我已不疑何更卜。
禾和柿谐古云谶,大柿之祥天下福。
请赓继伐献吾君,王者功成四方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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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听说,郑虔学习书法越到晚年越执着,每年收集柿叶储存了整整三大屋。
兴致来了连睡觉吃饭全都忘记,只觉得常年书写的毛笔已经磨得光秃。
你又可曾听说,木工造车要挑选各类木材,木材里不含火性的,唯有柿木独一无二。
古人说车盖车轸象征天地,要知道回旋运转全靠中间这根车轴。
好啊这果实有着恒常的本性,结果的时候哪里会问年成是荒是熟。
霜落之后万千红果点缀寒林,低头看去,黄柑也只能像奴仆一样屈居它之下。
形状像牛心勉强说得上相似,叫它熨斗这个名字哪里算得上玷污亵渎。
烘干食用可以温暖胸腹,冰着吃能消解除闷热烦躁。
今年夏天秋天雨水充足,人人都说祥和之气聚集在百谷。
秋天收成仅仅只有常年的五成,也可见天地阴阳本来就有盈有缩。
其中柿子的红果繁多又硕大,照亮旷野,明亮得让人惊骇。
比起平常年份产量远不相同,正像比赛胜负难以用斗斛称量。
国家命运困厄被强敌欺压,至今已经十二年,一直战事不断。
今年敌人入侵京城喋血城下,我已经心志坚定不用再占卜吉凶。
禾与柿谐音就是古训里的和事谶语,大柿丰收就是天下得福的吉兆。
请让我继续歌功颂德献给君王,圣王成就功业自然四方都来臣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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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郑虔唐代书画家,家贫无纸,曾在慈恩寺收藏柿叶数屋,以柿叶练习书法。
  • 毛公这里指毛笔。
  • 梓人古代对木工的称呼。
  • 盖轸车盖与车轸,代指车的各个部件,轸是车箱底部的横木。
  • 常德恒常不变的本性。
  • 浼渎玷污亵渎,这里是谦辞,指命名不够恰当。
  • 西成古代指秋季农作物成熟收获。
  • 不侔不相等,这里指今年柿子产量远胜往年。
  • 弓韣弓套,代指战事、兵事。
  • 谶语,预示吉凶的预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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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借物咏怀之作,结构清晰,由物及理,由自然到家国,层层递进。

诗歌前半部分从典故、功用、性状三个维度铺写柿子,先引郑虔柿叶学书的典故点出柿的文事渊源,再写柿木造车的实用价值,接着写柿子的外形、口感与药用功效,笔墨充实,为下文的抒怀做足了铺垫。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今年柿子大丰收联想到国家多难的现实,巧妙利用“禾柿”与“禾和”的谐音谶语,将自然瑞应和政治理想结合起来,把对柿子的歌咏升华为对国家安定、天下太平的期盼,寄寓了诗人深沉的爱国情怀。

全诗将咏物与言志完美融合,不粘不脱,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沉郁真挚,体现了南宋初年士大夫忧国忧民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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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道是南宋初期爱国官员,力主抗金,长期受主和派排挤贬谪。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立初期,金兵屡次南侵,宋廷困于战乱,国家生灵涂炭的背景之下。

诗人借咏柿言志,将自然物象的祥瑞预兆和国家的命运前途结合起来,寄托了自己对太平盛世的期盼。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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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郑虔学书晚弥笃,岁收柿叶贮三屋。

兴来寝食两具忘,但觉毛公老而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