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廷吉知县

李侯入境怜焦枯,指麾屏翳如家奴。
坐令大旱变霖雨,一时凋瘵歌岩夫。
我思东坡不可见,夜讽新诗还捻须。
庆源老人骨已朽,爱民似子当今无。
稻田上下水声接,农家准拟相携壶。
南邻败屋欹欲倒,君来往往人争扶。
流离复合燕相贺,向人竞欲歌襦袴。
吏民莫怪吾面瘠,耄倪艰食方饥癯。
政声不必家置喙,自然和气成欢呼。
何当相聚饮一斗,高吟大笑临邛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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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县入境之后怜悯受灾的枯焦百姓,指挥雨师驱云布雨如同使唤自家奴仆。
顷刻间就让旷日大旱化作甘霖,一时间饱受灾荒的百姓都歌颂仁政的官员。
我追思仰慕的苏东坡已经无法得见,夜里吟诵您的新诗还会不自觉捻动胡须。
前朝爱民的庆源老人早已作古,像您这样体恤百姓的官员如今实在少有。
稻田上下处处都能听到流水声响,农家百姓正准备结伴携酒庆贺丰年。
南边邻里的破屋歪斜快要倾倒,您每次到访百姓都争相出迎搀扶。
流离失散的百姓重聚,连檐下的燕子都互相道贺,人人都争着要歌颂您的惠民善政。
差役和百姓不要奇怪我面容清瘦,老人孩童先前缺粮都饿得瘦弱不堪。
您的善政名声用不着挨家挨户去宣扬,祥和的氛围自然会化作遍地的欢呼。
什么时候我们能相聚痛饮一斗酒,在临邛的酒垆边高声吟诗开怀大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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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侯对李廷吉的尊称,侯是古代对地方官员的美称。
  • 屏翳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雨师,这里代指云雨。
  • 霖雨连绵的及时雨,这里喻指仁政。
  • 凋瘵指遭受灾厄、困顿疲敝的百姓。
  • 捻须古人吟诵诗文时下意识捻动胡须的姿态,形容赏诗时投入的状态。
  • 庆源老人指北宋时期曾任无为军地方官的吕希哲,号庆源先生,以爱民仁政闻名。
  • 歌襦袴出自东汉廉范的典故,百姓歌颂地方官惠民,作歌“昔无襦,今五袴”,代指百姓对善政的赞颂。
  • 耄倪指老人和孩童,代指所有百姓。
  • 家置喙挨家挨户去游说宣扬,喙指嘴。
  • 临邛垆出自司马相如在临邛开酒垆的典故,代指友人相聚饮酒的酒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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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现实主义地方题材诗作的代表,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所有褒扬都建立在真实的民生场景之上。开篇直接落笔于李知县抗旱救灾的核心功绩,用“指麾屏翳如家奴”的夸张写法,凸显他调度有方、救灾得力的干练形象。

诗歌随后以苏轼、吕希哲两位历史上的爱民名臣作为参照,层层递进抬高李廷吉的政绩分量,紧接着铺陈雨后稻田流水、百姓争相出迎、燕子贺归的鲜活民间画面,完全从普通民众的视角出发呈现善政带来的改变,情感真挚质朴,毫无官僚应酬诗文的虚浮习气。

末尾两句以相约饮酒高歌作结,跳出一般赠诗的称颂套路,将作者自己与李知县放在平等的知己位置,既表达了对对方爱民品格的高度认同,也体现出南宋初年下层文人对清明仁政的深切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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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当时正值宋金对峙的动荡时期,江淮一带连年遭遇大旱,民生凋敝。

李廷吉出任无为军下辖知县之后,全力组织抗旱救灾,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政绩卓著。隐居在当地的主战派文人王之道亲眼见到李廷吉的爱民善政,心生倾慕,于是写下这首七言古诗相赠,褒扬地方官员的惠民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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