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山令尹章邦基即其所居剜山得石嵌空乃作堂于其上而目之曰玉璧窟求诗诸公予不识邦基而与其侄无为簿济之游济之索诗故为赋之

我闻美玉地所秘,出为世用自有时。
譬犹景星与庆云,千载往往一见之。
君家玉璧岂无说,凿山得石夸瑰奇。
岂惟苍翠实相似,温润清越璠璵姿。
细看高广类墙壁,以璧名之故其宜。
剜劖不已石无尽,此窟未易窥藩篱。
作堂正在佳绝处,下视海岳如城池。
钱塘雪浪涌澎湃,天竺烟岫纷参差。
君于其间日成趣,长篇短句挥蛟螭。
乃知地灵不爱宝,要令景物求新诗。
顾我与君无半面,牵帅阿咸难固辞。
沽哉沽哉吾与玉,它年相见期相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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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美玉是大地秘藏的宝物,它出世为世间所用自会有合适的时机。
就像祥瑞的景星与庆云,千百年间也往往只能偶然得见一次。
你家这块名为玉璧的奇石自然有来历,开凿山岩得到它人人都夸赞它珍奇。
不只是苍翠的色泽和美玉十分相似,温润清越的质地完全是宝玉的风姿。
仔细看它高大宽广的形态如同墙壁,用玉璧来给它命名实在非常适宜。
不停开凿山岩奇石层出不穷,这座玉璧窟的妙处普通人很难窥见边际。
修筑的堂屋正处在风景绝佳的位置,向下眺望山海就像近在脚下的城池。
钱塘江上如雪的浪涛汹涌澎湃,天竺山烟雾笼罩的峰峦高低错落。
你在这里每日都能寻到无穷意趣,挥笔写下的长短诗句都如龙蛇飞舞。
才知道大地的灵气从不吝惜宝物,要让奇景激发世人写出新的诗篇。
我和你从来没有见过半面之缘,被你的侄子济之牵托实在难以坚决推辞。
珍藏啊珍藏我和这块玉璧的缘分,来年我们相见的时候定要成为知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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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令尹原本是春秋时期楚国对县令的称呼,后世沿用作为对县令的雅称。
  • 剜山开凿挖掘山岩。
  • 景星庆云古代认为是象征太平盛世的祥瑞天象,景星是出现于太空中的瑞星,庆云是五色祥云。
  • 璠璵古代对鲁国出产的美玉的称呼,后用来泛指美玉。
  • 剜劖用凿子开凿岩石的动作。
  • 藩篱原指篱笆,这里引申为边际、内里的妙处。
  • 烟岫烟雾笼罩的山峦。
  • 阿咸典故出自竹林七贤,阮籍称侄子阮咸为阿咸,后世便用阿咸代指别人的侄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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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宋代文人题咏诗的典型作品,构思层层递进,章法井然有序。开篇没有直接描写奇石,反而先以美玉、祥瑞天象起兴,先抬高玉璧窟的珍稀属性,避免了普通咏物诗平铺直叙的俗套。

中间部分从奇石的色泽质地写到堂中远眺的壮阔景致,诗人没有局限于含山当地的狭小视野,反而联想到数百里外的钱塘潮、天竺山,极大拓展了诗歌的空间意境,把一座小小山堂的格局瞬间拉开,尽显宋人题咏诗“以意胜”的特质。

末尾部分跳出了单纯咏物的范畴,落到素未谋面的二人因奇石、诗作结下神交之契的主旨,收束自然情味悠长,尽显宋代文人以文会友、神交重于见面的风雅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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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之道的题咏作品,收录于其文集《相山集》卷九,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王之道正闲居于庐江乡间,与江淮一带的文人仕宦多有交游。

诗题中提及的章邦基时任含山县令,他在居所附近开凿山岩,得到一块中空嵌空的天然奇石,便在石上修筑堂屋,取名为“玉璧窟”,当时诸多当地名士都受邀为这座新堂题诗。王之道虽然和章邦基素未谋面,但和章邦基的侄子、担任无为军主簿的章济之交情深厚,受章济之的嘱托,便写下了这首长篇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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