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老杜江上

王之道 · 宋代

独坐日将夕,凄凄风雨秋。
寒灯照孤屋,欹榻拥疏裘。
身世槐安国,功名蜃化楼。
归欤老居士,踪迹继浮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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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静坐,眼看着太阳就要西沉,凄冷风雨中满是萧瑟秋意。
寒冷的灯火照着空寂的孤屋,斜靠床榻,裹着粗疏的旧裘衣。
一生身世不过是槐安国的南柯一梦,功名利禄也只是海市蜃楼幻化的虚影。
归去吧,我这年老的居士,行踪进退追随着浮休自然的真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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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追和古人作诗,后人依前人原题或原韵唱和,称为追和。
  • 老杜即唐代诗人杜甫,后世习惯称杜甫为老杜,以区别于晚唐诗人杜牧。
  • 欹榻倾斜的床榻。欹,倾斜不正。
  • 疏裘质地稀疏粗糙的旧皮衣,形容退隐后生活清苦。
  • 槐安国出自唐代李公佐传奇《南柯太守传》,指淳于棼梦中进入的槐安国,此处比喻虚幻不实的人生境遇。
  • 蜃化楼即海市蜃楼,古人认为海市蜃楼是蜃龙吐气幻化而成,此处比喻功名利禄皆是虚幻不实之物。
  • 归欤感叹语,意为“回去吧”,典出《论语》,是孔子感叹大道不行,萌生退隐之意的语词,此处点明诗人退隐的决心。
  • 浮休语出《庄子·刻意》“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指人生本就虚幻不定,后世常用以指代淡泊沉浮、随顺自然的退隐人生态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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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结构清晰,情景交融,是诗人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开篇首联先布景,将诗人独坐的形象置于秋日傍晚风雨凄迷的环境中,只用十个字就渲染出清冷孤寂的氛围,为全诗奠定了落寞沉郁的基调。颔联承接环境续写个人处境,寒灯、孤屋、欹榻、疏裘四个意象层层叠加,不加修饰就把诗人退隐后清贫孤寂的生活状态刻画得真切动人,情致自然流露。

颈联转用典故抒情议论,槐安国、蜃化楼两个典故,精准点破了身世功名的虚幻本质,这是诗人历经宦海风波、人世沧桑之后得出的人生结论,没有激烈的怨愤,只有阅尽世事后的通透与放下。

尾联收束全诗,直接点明退隐的志向,表明自己要追寻浮休自然的人生境界,情感从最初的落寞转向平和淡泊,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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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道是两宋之际文人,字彦猷,号相山居士,早年因主张抗金、反对秦桧与金议和,遭到贬斥,晚年罢官退隐相山,以吟咏自适。

这首诗是王之道晚年退隐后,追和杜甫《江上》一诗的作品,属于唱和之作,抒发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的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