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陈夫子 其一

我许久没有见到陈夫子，算来已经过去四年多的时光。
前日忽然收到他亡故的消息，报丧的葬信不知何时才能寄到我手上。
他留下的千篇诗文都妥帖收在玉饰卷轴中，牙签标注的万卷藏书仍在原处存放。
长眠于九泉之下的他想必满含遗恨，偏偏在新宅刚刚落成的时刻猝然辞世。

• 陈夫子作者的至交友人，生平擅长诗文创作，家中藏书极富，是当时知名的布衣文士。
• 云亡古代对亲友死亡的委婉称谓，意为逝去、亡故。
• 玉轴以玉石装饰的卷轴，古代用来装裱珍贵的诗文、书画作品，此处代指陈夫子留存下的全部诗文手稿。
• 牙籖也作牙签，用象牙制成的图书标签，用来标注书卷的名称、卷次，此处代指陈夫子收藏的海量珍贵典籍。
• 九原原本是春秋时期晋国卿大夫的公共墓地，后世用来代指黄泉、地下，指代逝者长眠的处所。
• 新第刚刚建成的新宅院。

这首悼亡诗完全摒弃了俗套悼作的堆砌典故之风，以平实真切的叙事串联全篇，哀痛之情自然流露，沉挚动人。

首联从阔别多年的日常感受写起，没有刻意渲染思念，却早已把对友人的牵挂藏在平实的叙述之中。颔联写接到噩耗的错愕茫然，连正式的报丧书信都还没有送到，友人离世的消息就先传来，足见事出突然，完全出乎作者的意料。颈联转而描写友人留存的精神财富，千篇诗文、万卷藏书的细节，精准刻画出陈夫子毕生浸淫文墨的雅士形象，斯人已逝手泽犹存，物是人非的悲慨自然生发。尾联以悬想逝者遗恨的逆笔收束，把新宅刚成、壮志未酬的人生憾事直接点出，将所有惋惜哀痛的情绪推到顶点，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之际，收录在王之道的文集《相山集》中，是作者为悼念挚友陈夫子所作的两首悼亡诗中的第一篇。

陈夫子是当时有名的文士，毕生嗜书能文，与王之道相交多年，二人阔别四年之后，王之道突然听闻友人猝然离世的噩耗，得知友人耗尽心力营建的新宅刚刚落成，还没来得及安居便撒手人寰，悲痛难抑之下写下了这组哀婉真挚的悼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