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寇姥山

山前湖水抱烟村,湖外山光隐若存。
泛宅浮家聊自托,荫松藉草欲谁论。
物情鱼沫真堪笑,世事槐安不在言。
回首故园煨烬里,归欤犹胜傍人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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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前的湖水环抱着雾气笼罩的村落,湖外的山光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我带着全家乘船漂泊暂且托身于此,倚靠松树垫着野草闲坐,这份心绪又能向谁诉说。
世间万物像鱼儿相濡以沫般苟活的情态实在可笑,人世间的种种世事如同槐安一梦,根本不值得多言。
回头望向故乡早已化作灰烬废墟,如今归去,也远好过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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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泛宅浮家指以船为家,四处漂泊,语出《新唐书·隐逸传·张志和》。
  • 荫松藉草以松树为荫,以野草为垫,指在山野间闲居休憩。藉,垫、衬。
  • 鱼沫语出《庄子·大宗师》“相濡以沫”,指鱼儿离开水之后靠湿气苟延残喘的状态,此处比喻乱世中人们勉强求生的窘态。
  • 槐安即槐安梦,出自唐代李公佐传奇《南柯太守传》,比喻人生世事虚幻,如同一场大梦。
  • 煨烬燃烧之后剩下的灰烬,此处指被兵火焚毁后的家园废墟。
  • 归欤归去啊,欤是句末语气助词,语出《论语·公冶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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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乱世流亡抒怀作品,首联从避居地姥山的周边景色写起,烟村被湖水环抱,山光隐现,看似清寂的山水描写背后,藏着诗人被迫逃到湖中山岛的无奈心境。

颔联直接点出自己举家漂泊托身于此的处境,山野间的闲适表象下,是无人可诉的乱离之苦,情绪从开篇的淡远转向沉郁。颈联连用两个典故,将乱世中众生苟活的情态比作鱼沫相濡,又将世间所有的功业世事都视作槐安一梦,写尽了诗人经历国破家残之后的虚无与苍凉感。

尾联收束到自身的遭际,点明故乡已经在战火中化为灰烬,最后一句“归欤犹胜傍人门”,看似平淡的表述里藏着无尽的辛酸,哪怕回到已经被焚毁的故土,也比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要强,道尽了乱世中士人失去家园之后最深层的精神归依诉求,情感沉挚动人,极具时代的典型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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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金战乱时期,当时江淮一带饱受兵祸侵扰,王之道为躲避流窜的盗寇,举家迁居巢湖中的姥山避难,这首诗便是他避难期间的感怀之作。

当时淮南地区经过金军南侵的屠戮,大量州县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王之道本人的家园也在兵燹中被毁,他在姥山避难期间写下了不少记录乱离之苦的诗作,本诗是其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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