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沈元吉兵火后初食羊

时难盆甑久无膻,梦寐何郎食万钱。
一脔乍惊肥羜美,五紽应喜敝裘全。
好从牛炙论蓴菜,堪笑河鲀咏柳绵。
弹铗得鱼良不恶,先生何用鄙烹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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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动荡的岁月里家中许久没尝过肉食,我连做梦都向往西晋何曾日食万钱的奢豪饭食。
刚吃到一块肥嫩鲜美的羔羊肉我不由得十分惊喜,身上那件旧皮衣尚且完好更让我心生庆幸。
不妨就着烤牛肉的风味聊聊清鲜的莼菜,可笑前人还曾误咏过柳絮飞时河豚最鲜的旧说。
像冯谖那样弹剑索鱼的境遇已经很不错,先生你又何必鄙薄寻常烹煮鲜食的小乐趣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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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盆甑古代的炊具,盆用来盛物,甑用来蒸食,这里代指家中的日常饮食。
  • 膻羊肉特有的腥膻气味,这里代指羊肉等肉食。
  • 何郎食万钱典出《晋书·何曾传》,西晋太傅何曾生性奢侈,每日饮食耗费万钱,还说没有下筷子的地方。
  • 一脔一块肉。
  • 肥羜肥嫩的羊羔,这里指鲜嫩的羊肉。
  • 五紽代指针脚粗糙的旧皮衣,出自《诗经·召南·羔羊》。
  • 牛炙烤牛肉。
  • 弹铗典出《战国策·齐策》,冯谖做客孟尝君门下,曾弹着剑铗感叹吃饭没有鱼,抒发对处境的不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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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以小见大,从兵火之后初食羊肉的日常小事切入,折射出整个战乱时代民生凋敝的真实侧影。全诗没有刻意铺陈战乱的惨烈,却从“久无膻”的日常细节里,透出乱世中普通人的生存困顿,情感克制而沉挚。

诗人用典全部围绕饮食相关的典故展开,从何曾的奢食、冯谖的弹铗到莼菜、河豚的旧说,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在吃到羊肉的惊喜之外,更透出乱后余生、安享寻常口腹之乐的旷达心态,把乱世文人的生活意趣写得鲜活真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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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宋金战争时期,当时江淮一带兵燹连年,百姓流离失所,日常饮食物资极度匮乏,寻常肉食都成了难以企及的奢侈品。

王之道是宋代南北之交的主战派文人,当时他隐居在巢湖一带,和友人沈元吉多有唱和,这首诗便是他依沈元吉同题诗作的原韵创作而成,记录了战乱稍息之后二人初次吃到羊肉的真切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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