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方正叔知县韵仆今年六十有三窃观正叔赠陈甥述怀诗有感予心并和二首奉呈 其一

年逾六十我何堪,心曲因君得纵谈。
阅史旧甞疑夏五,参禅今遂荐前三。
饮阑却怪清樽恶,饥甚犹怜粝食甘。
交态物情何足较,迩来炉鼎兴方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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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过了六十我本是精力不济,如今承蒙你敞开心扉,我得以尽情畅谈胸中所想。
往日读史书时曾对「夏五」这类脱漏的文字心存疑惑,如今参禅悟道终于能领会前人所推崇的初阶禅境。
酒喝到末尾反倒觉得杯中清酒寡淡无味,饿到极处的时候反倒连粗粝的饭食也觉得分外甘甜。
世态交情、外物情理哪里值得去计较,近来我修身养性的兴致正十分酣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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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曲内心深处藏着的隐秘心事。
  • 疑夏五出自《春秋》中「夏五」的经典典故,原指史书文字脱漏残缺,此处代指早年读史时遇到的诸多未解的史事疑惑。
  • 荐前三原指禅宗参禅的三重初阶境界,此处指参禅学有所得,终于悟到了此前一直追求的禅理要义。
  • 饮阑饮酒快要结束、酒意将尽的时候。
  • 粝食用粗米煮成的饭食,泛指粗糙简陋的食物。
  • 迩来近来、近日。
  • 炉鼎原指道家炼丹的专用炉具,此处代指宋代士大夫中流行的修身养性、炼气调心的修行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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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晚年述怀的唱和作品,全无少年人的锋芒戾气,满是历经数十年忧患之后的冲淡平和。

首联开门见山点出自己年逾花甲的身份,把和知己纵谈心事的快意放在首位,尽显老友相逢卸下所有防备的畅快。颔联化用经史典故,将早年治史的疑惑和晚年参禅的通透对举,清晰勾勒出诗人一生从入世治学转向出世求道的人生轨迹。颈联以看似反常实则合道的生活体验,写出心境随境遇变化的通透感悟,不是酒真的变难喝、饭真的变好吃,而是人的心境早已跳出了对外物口味的执念。尾联收束到对世情的超脱态度,将全诗的意境落到安闲自适的晚年兴味上,语言质朴厚重,情理交融,是两宋之交饱经磨难的士大夫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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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之道晚年的唱和之作。王之道生活于两宋交替之际,曾因反对宋金和议得罪秦桧,被贬谪隐居长达二十年,始终不附权贵。

创作这首诗时诗人已年届六十三,收到友人方正叔赠给晚辈的述怀诗作,与自己的心境高度契合,便依对方诗韵写下两首和诗,此为第一首,尽数抒发自己饱经世事后的晚年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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