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州得旨移粟宣城舟中和何希渊韵

辙鱼应怪决江流,千里重为叠嶂游。
颇惯黑甜相对美,可无赤米为宽忧。
干戈在眼心还折,勋业何时鬓早秋。
已办卖刀归买犊,不妨多种白江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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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车辙里的小鱼本该诧异江水决堤奔流,我如今又远行千里去往多山的宣城游历。
早已习惯了酣眠时安适相对的美好,怎能没有粗糙的红米来纾解民生的困厄之忧。
眼前战乱尚未平息我的心几欲摧折,功业尚未建立两鬓却早已早早生出秋霜般的白发。
我已经准备好卖掉刀剑回乡买牛务农,不妨多效仿先贤在江州一带广种禾稻安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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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辙鱼出自《庄子·外物》,指困在车辙积水里的鲫鱼,此处既自喻行旅处境,也暗指身处困厄的流离百姓。
  • 黑甜宋代常用口语典故,指酣睡、熟睡。
  • 赤米俗称红米,是品质粗劣的糙米,此处代指当时民间极度匮乏的粮食。
  • 干戈原指两种古代兵器,此处代指宋金之间连绵不断的战乱。
  • 卖刀归买犊出自《汉书·龚遂传》,指民众放下兵器、归乡务农,指代弃武归农的太平景象。
  • 白江州化用曾任江州祭酒的陶渊明的典故,陶渊明曾作《劝农》诗鼓励农耕,后世常以此代指归隐躬耕的田园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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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诗没有寻常应酬诗作的浮泛习气,全程由景入情,将个人遭际与民生疾苦紧密绑定,情感沉挚厚重。

首联用《庄子》典故起笔,以辙鱼意象串联起行旅观感与百姓处境,点出千里赴任的行迹,起笔便有深切的悲悯之气。颔联将个人酣眠的安适与百姓缺粮的忧患对举,跳出了个人抒怀的局限,尽显身为地方官员的责任担当。颈联直抒胸臆,战乱未平而功业未成、鬓发先白的慨叹,道尽了南宋初年无数有志士人的共同困境。尾联用卖刀买犊、陶渊明归耕的典故,既表达了对平息战乱、天下归农的太平愿景的向往,也暗含了对时局动荡、有志难伸的隐微不满,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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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金对峙的战乱时期,当时王之道任职和州,接到朝廷下达的将粮食转运至宣城的旨意,赴任途中在舟中读到友人何希渊的同题诗作,于是步其韵写下这首和诗。

彼时江淮一带久经兵燹,民生凋敝,流民四起,诗人身负移粟赈灾的重任,沿途目睹战乱后的残破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便将忧时伤世的情怀尽数倾注于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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