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程德远登清淮楼

西望中原懒转头,十年空见水东流。
涂山漫想诸侯会,濠上聊追二子游。
大剑长刀秋正扰,淡烟疏雨暮还愁。
谁能不讨清河朔,誓楫当期祖豫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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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遥望沦陷的中原故土,我实在不忍转头多看,十年来徒然见淮水滚滚向东流去。
登临此楼不由遥想当年涂山禹王会诸侯的盛世往事,姑且在濠水之畔追慕庄子与惠子两位先贤的游踪。
如今秋日里金兵持大剑挥长刀仍在四处侵扰,薄烟疏雨笼罩的暮色里更添无尽家国愁绪。
谁能不立志收复清河、朔方的北方失地,我定要效仿祖逖中流击楫,立下光复中原的坚定誓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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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酬和的常见形式,要求和诗严格遵循原作的韵脚用字及先后次序创作。
  • 涂山传说中大禹曾在涂山大会天下诸侯,确立华夏共主的地位,此处代指中原华夏一统的盛世往事。
  • 濠上二子指庄子与惠子,二人曾在濠水的桥梁之上辩论“鱼之乐”,是古代著名的名士交游典故。
  • 清河朔清河指汉代清河郡,朔方指汉代朔方郡,此处以两地代指被金兵侵占的整个中原北方沦陷区。
  • 誓楫即中流击楫典故,出自《晋书·祖逖传》,祖逖率军北伐渡江时,敲击船桨发誓必定收复中原失地。
  • 祖豫州即东晋名将祖逖,他曾官拜豫州刺史,是中国历史上矢志北伐、光复故土的代表性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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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爱国诗作的典型代表,情感脉络沉郁顿挫,层层递进极具张力。首联起笔便直击登楼的核心情绪,“懒转头”三字藏尽故土沦丧的切肤之痛,十年岁月蹉跎、北伐无望的怅惘,全部寄寓在“水东流”的空茫意象之中。

颔联巧妙化用两个相隔千年的典故,将华夏一统的盛世记忆与名士逍遥的文化传统并置,以历史的厚重感反衬当下山河破碎的荒诞,不着一字却尽是故国之思。颈联由怀古拉回冰冷现实,金兵铁马弯刀的战乱实景,和眼前淡烟疏雨的凄清暮色完全交融,把家国动荡的愁绪渲染到极致。

尾联笔势陡然振起,一扫前文的沉郁低回,借祖逖的典故直抒胸臆,发出收复失地的铿锵誓言,尽显诗人反对偏安、力主抗金的坚定立场,将全诗的爱国精神推向最高潮。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堆砌痕迹,语言质朴刚健,是南宋主战派士大夫精神风貌的生动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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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宋金以淮河为界形成对峙局面,清淮楼地处宋金交界的淮南前沿,是南北往来的要冲之地。

王之道身为南宋初期主战派士大夫,多次上书反对偏安议和,力主北伐收复中原,此次他与友人程德远同登清淮楼,触景生情,依照友人原诗的韵脚酬和写下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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