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四祖山瀑泉亭

云影曈昽雨弄晴,山头小立听溪声。
不惊赤日雷霆吼,但怪青天雪雹鸣。
气逼衣裳秋暑薄,光揺林薮午风轻。
法身清浄元无垢,何用临流更濯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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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影朦胧天色渐明,雨后初晴,我在山头稍作停留,聆听潺潺的溪涧声响。
瀑流轰鸣如雷霆怒吼,连炽热的烈日都未曾被惊动,反倒让人诧异青天之上竟传来雪雹坠地般的清亮鸣响。
瀑水的凉气直扑衣裳,连初秋的暑气都变得十分淡薄,飞瀑的水光摇荡在林间草莽,正午的山风格外轻软。
人本自清净的本性原本就没有半点尘垢,又何必特意来到流水边,洗濯冠缨标榜高洁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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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曈昽形容天色由暗转明,朦胧渐亮的样子。
  • 林薮山林与水泽的统称,这里泛指山间丛生的林木草莽。
  • 法身佛教核心术语,原指佛的真身,此处引申指代人本自具足、清净无染的先天本性。
  • 濯缨典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原指清洗冠带的丝缨,后世多用来代指避世隐居、修养高洁品格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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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六句从视听、体感多个维度层层铺展瀑泉胜景,落笔灵动鲜活。开篇先铺垫雨后初晴的柔和山景氛围,随后以雷霆怒吼、雪雹鸣空两个极具冲击力的奇喻,写出飞瀑声势的雄奇壮伟,又从触觉、视觉层面描摹瀑气消暑、水光摇林、午风轻拂的舒适感受,层次分明,动静相宜,将山瀑的独特神韵刻画得淋漓尽致。

尾联由实景自然过渡到禅理抒怀,跳出了普通山水诗停留在描摹景物、抒发隐逸之志的常规窠臼,点明心性本净、不必外求的核心哲思,将山水景观与禅宗义理、人生体悟完全融为一体,余味悠长,是宋代山水题咏诗中情理交融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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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之道游览禅宗圣地四祖山时创作的题亭作品。四祖山位于今湖北黄梅境内,是禅宗四祖道信的驻锡弘法道场,山中林深泉盛,多有飞瀑流泉,瀑泉亭正是观赏山瀑景观的绝佳点位。

王之道身处两宋交替时期,仕途几经贬谪起落,常年有流连山水、亲近禅理的创作习惯,这首诗便是他游赏山亭时即景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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