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风

刘子翬 · 宋代

晚岁多悲风,江湖浪峥嵘。
扁舟渺无依,日暮犹孤征。
重冈拥滞雾,迥隰飘浮霙。
系舟古岸边,缆断舟复横。
天寒鸿雁稀,滞留知旅情。
颓崖震林谷,客子心夜惊。
披衣待清晓,缺月西南明。
远游多所怀,益遣归思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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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时节常常刮起凄厉的寒风,江湖之上浪涛翻涌高峻如山。
一叶扁舟漂荡在浩渺江面上无所依傍,天色已晚却还在独自前行。
层层山冈被厚重凝滞的雾气包裹,遥远的低湿原野上飘着细碎雪珠。
我把船系在古老的岸边,不料缆绳断裂,船又顺着风势横斜在水面上。
天气严寒南来的鸿雁已经十分稀少,长久滞留的人最懂漂泊旅人的愁绪。
颓损山崖发出的声响震动了林间山谷,夜行的旅人夜半时分心中满是惊惶。
我披上衣服坐起身来等待天色放亮,一弯残月正斜挂在西南天际泛着微光。
漂泊远游的人心中百感交集,愈发让思归的情绪满溢了整个胸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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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峥嵘本指山势高峻突兀,这里形容江浪汹涌起伏、高出水面的样子。
  • 迥隰迥指遥远,隰指低湿的原野,合起来就是远方低洼潮湿的郊野。
  • 浮霙霙指雪花、雪珠,这里指空中飘飞的细碎雪粒。
  • 颓崖指被风雨侵蚀、摇摇欲坠的山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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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阻风羁旅为核心线索,全程采用白描手法铺陈所见所感,层次井然。开篇先勾勒岁末江天的整体凄冷氛围,随后依次叙写孤舟漂泊、雾雪弥漫、缆断舟横、寒雁稀疏、崖震心惊、待晓望月的场景,将阻风途中的窘迫、惊惧、孤寂层层推进,没有刻意的渲染,却处处浸透乱世游子的飘零之悲。

全诗情景高度交融,所有的景物描写都服务于羁旅愁情的抒发,结尾收束到满溢的归思之上,沉挚真切,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刘子翬诗歌清明质朴、感时伤事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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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诗人刘子翬的行旅作品,大约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

当时金兵南下中原沦陷,刘子翬为躲避战乱辗转漂泊于江南江湖之间,在行舟途中遭遇猛烈逆风,船只被迫停泊难以前行,他在羁旅寒夜中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五言古诗,记录阻风的所见所感,抒发乱世中漂泊无依的身世之叹与浓烈的归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