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滩作

刘子翬 · 宋代 · 律诗

青山锁连环,白浪走鸣濑。
迷津毫发间,舟与危石会。
回渊聚浮沫,断壁余澎湃。
玩奇心若惊,览景目不逮。
悠然一回首,孤驿已茫昧。
停桡念经历,履地犹旋愦。
悲风啸枯林,暮野云相盖。
隔船闻和歌,沽酒慰疲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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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连绵环绕如同扣合的连环,白浪奔涌而过发出喧响的滩声。
行舟偏离航道只在分毫的缝隙之间,险些和高耸的危石迎面相撞。
回旋的深潭聚起层层翻滚的浮沫,断岸峭壁边还留着水浪澎湃的余势。
赏玩奇景的心中满是惊悸,想要遍览风光眼睛都来不及接应。
悠然之间回头望向身后,方才途经的孤驿已经模糊难辨。
停下船桨回想刚才的惊险经历,脚踩在平地上仍旧觉得天旋地转心神昏乱。
悲风在枯林间呼啸作响,暮色笼罩的旷野里阴云层层覆压。
隔着船舷听到旁人相和的歌声,我买来一壶酒慰藉方才惊魂未定的疲惫身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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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鸣濑发出响亮声响的湍急滩流。
  • 迷津迷失渡口,这里指行舟偏离主航道的险境。
  • 回渊水流回旋的深潭。
  • 茫昧模糊不清、难以辨识的样子。
  • 停桡桡是船桨,停桡即停船。
  • 旋愦眩晕昏乱、天旋地转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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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完全以行舟的行进顺序为叙事脉络,从入滩之初的奇崛景象写起,逐步推向闯滩时命悬一线的惊险高潮,再到过滩之后惊魂未定的状态,最后以沽酒舒缓情绪的场景收束,层次极其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人没有使用华丽夸张的修辞,全以白描手法摹写实景与切身感受,将闯滩时的紧张感、过滩之后余悸未消的状态刻画得极其真实,千百年后读者读来仍有身临其境之感。全诗景与情完全交融,险景催生惊情,惊情衬出险景,没有空泛的抒情,所有情绪都附着在具体的行旅细节之上,是宋代山水诗中写实性极强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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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翚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诗人,长期居住在闽北一带,对当地多险滩的水路风貌十分熟悉。

这首《下滩作》是他行舟闯过险滩后的纪实作品,完整记录了舟行涉险的全过程,是宋代行旅山水诗中极具生活实感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