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儿莫窥江

刘子翬 · 宋代

胡儿莫窥江,长江限绝吴楚间。
惊涛骇浪如连山,鲸鲵出没含戈鋋。
汝不顾死争相先,鸣髇不响突骑闲。
浮尸随潮去复还。
胡儿莫窥江,楼船百尺高崔嵬。
鼓枻叱咤生风雷,吴侬入水双眸开。
汝不素习胡为来,生虽欲杀死可哀。
南北孰非吾民哉。
胡儿莫窥江,前年飞矢入未央。
日月双坠天无光,去年一炬烧维扬。
丹凤徙穴仍南翔,国势如衡有低昂。
犬戎岂得称天王,暴兴恃暴必亟亡。
乘蛇古谶开其祥,中兴将士材无双。
抚剑气已驰龙荒,胡儿胡儿莫猖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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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虏骑兵切莫妄图南渡窥探长江,长江自古就是隔绝吴楚两地的天险。
江面惊涛骇浪如同连绵起伏的山峰,巨鲸出没浪涛里仿佛暗藏戈矛锋刃。
你们不顾生死争先往南岸冲锋,响箭还没发出突击的骑兵就已溃败。
战死的浮尸随着江潮涨落飘来飘去。
金虏骑兵切莫妄图南渡窥探长江,我方百尺高的战船巍峨耸立在江面。
船桨划动的呼喝声激起风雷之势,江南百姓熟习水性入水之后双目圆睁毫无惧色。
你们向来不习水战为何要贸然来犯,即便侥幸不死战死也实在可悲。
南北两地的百姓哪一个不是大宋的子民。
金虏骑兵切莫妄图南渡窥探长江,前年你们的箭矢甚至射到了皇宫之内。
二帝被俘北去天地无光日月黯淡,去年你们又纵兵焚烧了扬州全城。
宋室朝廷如同丹凤离开旧巢向南迁徙,国势就像秤砣总有由低转高的时候。
野蛮的犬戎哪配妄称天王,靠暴力骤然兴起的政权必然很快灭亡。
古谶语中蛇年的祥瑞已经显现,大宋中兴的将士才能举世无双。
按着宝剑的豪气早已冲到极远的边地,胡虏啊胡虏你们切莫太过猖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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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限绝阻隔、隔绝,形容长江作为天险的地理作用。
  • 鲸鲵鲸鱼,此处用来比喻汹涌翻腾的江浪。
  • 戈鋋戈和鋋都是古代的长柄兵器,代指刀枪锋刃。
  • 鸣髇也叫鸣镝,古代射出时会发出声响的响箭,是骑兵进攻的信号。
  • 鼓枻枻是船桨,鼓枻就是划动船桨行船。
  • 吴侬吴地的人,此处特指江南一带熟习水性的百姓。
  • 维扬扬州的别称,建炎三年金兵曾在扬州大肆劫掠焚烧。
  • 龙荒又称龙漠,代指极远的北方边地,此处指金兵占据的中原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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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在结构上采用了重章叠句的反复呼告手法,三次以“胡儿莫窥江”领起全篇,层层递进,气势如虹。第一层写长江天险的地理优势,第二层写南宋水军与江南民众的抗敌实力,第三层回溯金兵的暴行,从历史规律层面论证金必败宋必兴的大势,逻辑清晰,情感激昂。

全诗没有晦涩的用典,语言质朴刚健,充满了阳刚的爱国正气,既痛斥了金兵侵掠的残暴行径,也没有陷入盲目的乐观,而是清醒指出国势尚有低昂,最终落脚于对南宋将士中兴能力的坚定信心,在两宋之交的爱国诗作中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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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宋金对峙局势初定,金兵数次发动南侵,甚至一度渡过长江劫掠江南腹地,南宋朝野抗金呼声空前高涨。

刘子翚作为两宋之交的爱国文人,亲身经历了靖康之变的家国动荡,他写下这首诗以振聋发聩的呼告警告金兵不要轻易南渡,抒发了南宋军民抗敌必胜的坚定信念,是南宋初期抗战爱国诗歌的代表作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