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犀古风

化工吝幽香,斑斑被花木。
氤氲寒岩桂,高韵盖群馥。
无人尽日芳,守志何幽独。
士介耻求知,女贞惭自鬻。
凄凉楚山秋,樛枝吐金粟。
浅水映轻明,微飙发含蓄。
楼端静忽闻,马上遥相逐。
踟蹰为延竚,但见林峦绿。
瓶罂谁折赠,清芬閟庐屋。
久处不自知,乍至弥鬰郁。
客悲芳岁暮,梦绕寒溪曲。
长吟小山词,古意恐难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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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向来吝惜幽微的香气,点点繁花遍植在各类花木之上。
寒岩之上的桂树香气氤氲,高雅的气韵远超所有花卉的芬芳。
整日开放也无人欣赏,坚守志行的品格是何等幽远孤高。
耿介的士人以汲汲求取名声为耻,贞洁的女子羞于主动出卖自己的操守。
楚山秋意凄凉清冷,弯曲的枝头上吐出点点金粟般的桂花。
清浅的水面映照出它轻盈明丽的姿影,微风缓缓吹开它含蓄深藏的香气。
在楼头静处忽然闻到这股清香,骑在马上便忍不住远远循着香气追逐。
徘徊驻足久久伫立,抬眼只看见四周的山林峰峦一片苍绿。
是谁把它折下插在瓶中相赠,清醇的香气便封满了整间屋舍。
身处香气之中久了便察觉不到,刚凑近时只觉得香气格外浓郁勃发。
游子悲叹美好年岁即将迟暮,连梦境都萦绕在寒溪的曲折岸畔。
长声吟诵淮南小山的辞赋,只怕古时的隐逸高风如今已经难以重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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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化工指造化,大自然的创造化育之功。
  • 氤氲香气弥漫缭绕的样子。
  • 群馥所有花卉的香气。
  • 士介品性耿介正直的士人。
  • 自鬻自我炫耀、主动求售,此处指刻意邀取名声。
  • 樛枝弯曲下垂的树枝。
  • 金粟桂花的别称,因其花色金黄、细小如粟得名。
  • 微飙轻微的小风。
  • 延竚长久伫立停留,竚同伫。
  • 閟封闭、深藏,此处指香气充盈弥漫。
  • 小山词指汉代淮南小山所作的《招隐士》,是古代咏叹隐逸情怀的经典辞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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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是宋代咏桂诗中托物言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完全跳出了世俗咏桂诗堆砌富贵意象的俗套,开篇先以众花反衬木犀的独特品格,将桂树不媚世俗、不求人知的特质,和古代君子守道不阿的形象完全融为一体,物我之间毫无割裂之感。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初闻桂香、循香寻桂到入室赏香、触景生情,最后以《招隐士》的典故收束,寄寓了宋室南渡之后,诗人对当世高士风骨日渐凋零的深沉感慨,格调清逸冲淡,寄意深远,完全是宋代理学家咏物诗重品格、重寄托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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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翚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诗人,靖康之变中其父刘韐殉国,他哀痛之余辞官隐居福建崇安屏山讲学,终身不仕,学者尊称为屏山先生。

这首《木犀古风》是他隐居期间的咏物代表作,木犀即桂花,在传统文化中向来是隐逸君子的象征,诗人借吟咏桂树的品格,寄寓自身不慕荣利、坚守志节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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