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

声色家有阱,轩裳仕之囚。
冥行不知迷,今将返吾辀。
爱慕洗余习,清虚乐孤游。
亭亭隐仙岩,迎人入双眸。
稻色黄莽莽,溪光碧油油。
佳树残照满,高穹乱云流。
乍参樵牧群,辞气不婉柔。
性有书史癖,时逢甲兵休。
斯怀傥遂全,曩志不必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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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色享乐是家中的陷阱,官服名位是仕途的囚笼。
此前我昏昧奔走不知迷途,如今就要掉转车驾返回故乡。
摒弃世俗贪慕洗净残留陋习,心境清净虚明享受闲游乐趣。
挺立的隐仙岩遥遥伫立,刚入眼帘就仿佛迎面迎来归人。
田里的稻穗金黄广袤无边,溪中的水光碧绿鲜亮澄澈动人。
秀美的树木铺满落日余晖,高远的天空中乱云自在舒卷流动。
刚加入樵夫牧人的群体之中,言谈语气完全不用委婉柔媚的姿态。
我天生就有嗜读史书典籍的癖好,又恰逢眼下战事暂歇时局安定。
倘若这份归隐的心愿能够全然实现,从前那些济世的壮志也不必再谋求达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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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轩裳古代大夫的车服,代指官位、官场。
  • 冥行在黑暗中行走,这里指此前在仕途上懵懂奔走的状态。
  • 辀车辕,代指车辆,返吾辀就是指驾车归乡。
  • 高穹高远的天空。
  • 甲兵铠甲和兵器,代指战争、战事。
  • 傥倘若、如果。
  • 曩志往昔的志向,这里指早年建功立业的抱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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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先破后立,以“阱”“囚”两个极具压迫感的比喻,直接否定了世俗追逐声色功名的价值取向,将官场的束缚感写得入木三分。

中间六句全用白描铺陈归田之后的所见所感,金黄稻田、碧色溪水、残照佳树、流云长空,画面层次分明色彩鲜亮,将乡居的自在快意全然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毫无矫揉造作之态。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堆砌典故,完全是诗人本心的流露,既体现出他挣脱官场枷锁之后的松弛洒脱,也暗伏了两宋之交乱世中有志之士抱负难伸的淡淡怅惘,情感层次十分丰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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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刘子翬因父亲刘韐在靖康之变中殉国,哀痛成疾,辞去兴化军通判的官职,归隐于福建崇安的屏山之下,自号病翁,潜心治学授徒。

当时宋金对峙局势稍缓,偏安的南宋朝廷暂无大举北伐的动静,刘子翬看透官场倾轧的黑暗,决意终身不仕,在田园山水中安放余生,这首诗正是他刚归田不久写下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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