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特赠笔

刘子翬 · 宋代 · 律诗

书成痴,传成癖,平生识字真无益。
笔扛鼎,思涌泉,何如蹶张强弩弦。
管城雅贶情虽重,感此囏难拙于用。
君不见翠华南渡江,江路八百里。
胡儿饮马镜湖边,不逢汉兵胡自止。
只今城阙多旌旗,报国拟将雕面儿。
长星吐彗南扫北,转祸为福须乘时。
虎头心事不能已,劝君勿弄毛锥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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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书读到痴狂,传抄典籍成了癖好,如今才明白平生识文断字实在没什么用处。
就算笔力能扛起大鼎,文思像泉水般奔涌,又怎么比得上拉开强弩射出的硬箭呢。
您以毛笔这样的雅物厚赠于我,情谊虽然深重,可我感慨当下时局艰难,这文墨实在派不上用场。
您不见当年高宗皇帝的车驾向南渡过长江,一路跋涉足足走了八百里江路。
南下的金兵一直打到西湖边,没遇到宋军的有力抵抗,金兵后来才自行退兵。
如今城阙之下到处都飘着战旗,我想要报效国家,立志要从军杀敌。
彗星长星出现,正该挥师北上扫平中原的敌寇,转祸为福必须抓紧眼下的时机。
我像班超一样投笔从戎的心思一刻也停不下来,劝您也不要再把玩这些毛笔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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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雅贶厚赐,古代对他人馈赠的敬称。
  • 囏难同“艰难”,“囏”是“艰”的古异体字,此处特指国难当头的动荡时局。
  • 管城即管城子,毛笔的经典代称,此处特指友人赠送的这支笔。
  • 翠华天子仪仗中以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代指皇帝的车驾,此处指宋高宗赵构南渡逃亡的行迹。
  • 雕面儿宋代士兵面部多刺字雕青以防逃亡,此处代指从军杀敌的兵士。
  • 长星吐彗古人认为彗星出现是扫除战乱、平定天下的祥瑞征兆。
  • 虎头此处用东汉名将班超“虎头燕颔”的典故,代指投笔从戎、建功立业的远大志向。
  • 毛锥子毛笔的通俗别称,此处代指吟诗作赋的文墨闲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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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物诗的酬谢套路,没有铺陈毛笔的精良质地,反而从“笔”的功用生发层层翻转,一反常规咏物诗的纤巧格局,把个人的文人情趣和家国的收复大业紧密绑定。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慷慨激昂,从自嘲识字无用,到感慨国难当头笔力再强也不如强弩劲箭能退敌,最后点明主旨,劝友人不要沉溺于文墨,要抓住时机建功立业,充满了南宋初年爱国士人特有的刚劲风骨,将乱世中读书人的报国热忱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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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高宗南渡之后,当时中原沦陷,宋金长期对峙,朝廷偏安江南一隅,有志之士无不以收复中原为毕生己任。

刘子翚是两宋之际著名的爱国诗人,一生亲历靖康之变,家国沦丧的剧痛刻入骨髓,这首诗是他收到友人士特馈赠的毛笔之后,借物言志,抒发自己不愿以笔墨终老、渴望投身报国的慷慨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