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峰居士以地黄遗病翁因为作引

刘子翬 · 宋代

君不见咸阳之原,泾渭之间。
灵苗丛生绿芊绵,春风莽莽胶晴烟。
天马嚼龁黄金涎,渴喷清浪香浮川。
年深骏足宵腾迈,目有神光破昏昧。
方经夸异傥不诬,伊人服之功必倍。
君家种药南山隅,紫花褐实连庭除。
长镵斸掘动云壤,婉婉尽拔生龙须。
饮之清醥观其德,宛如君子弥温克。
浮沉讵恤世论量,蒸曝益见中腴泽。
我年三十号病翁,空斋药杵声珑冬。
未能医国惭君赐,旧书且读蝇头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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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有看见咸阳的原野,泾水渭水交汇的地带。
神异的药苗遍地生长绿草绵延,春风吹拂莽莽草色与晴日烟霭交融。
天马啃食仙草汲取精华,口渴时喷溅的清浪让整条河都浮起香气。
年岁久远的骏马服食后夜间能够飞驰,眼中生出神光冲破昏暗蒙昧。
医方典籍夸赞它的神异确实所言非虚,普通人服食之后功效也会成倍显现。
你家在南山脚下种植药材,紫色的花褐色的果实一直铺到堂前台阶。
扛着长镵挖开云雾下的土壤,顺势把状似龙须的鲜地黄完整拔出。
用清酒煎煮服食能感知它的品性,就像君子始终温润自持。
或沉或浮哪里顾得上世俗的评判,经过蒸晒之后更能显现内里的丰腴润泽。
我刚满三十就自称病翁,空寂的书斋里药杵捣药声叮咚作响。
惭愧我没有能力匡时济世辜负了你的馈赠,暂且对着旧书研读细小的蝇头文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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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黄传统中药材,分为生地黄、熟地黄,有滋阴补血的功效。
  • 泾渭泾水和渭水,古代典籍记载地黄的原生优质产地就在泾渭流域的咸阳平原。
  • 嚼龁啃食、咀嚼。
  • 傥不诬确实不假,所言非虚。
  • 长镵古代一种用来掘地的长柄铁铲,是采药的常用工具。
  • 斸掘挖掘、刨出。
  • 温克温润自持,合乎礼法。
  • 讵恤哪里顾得上,毫不顾虑。
  • 医国匡扶国家、救治国家的弊病,是古代士大夫常用的政治抱负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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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地黄为核心吟咏对象,跳出了普通咏物诗仅描摹药材性状的局限,全程采用比兴手法,将地黄的生长习性、药用价值与君子的高洁品格相互映照,不落俗套。

开篇从地黄的原生产地落笔,用天马食仙草的浪漫想象渲染地黄的神异禀赋,想象奇趣横生,为寻常药材赋予了浓厚的神话色彩。

诗作后半部分由物及人,既写出了诗人自身体弱多病的现实境况,也暗寓了他身为南宋爱国士人想要匡扶社稷的“医国”抱负,借咏一味药材,寄寓了自己不随世俗、坚守品格的人生追求,意蕴十分深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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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刘子翬屏居福建崇安故里期间。彼时宋金交战,中原沦陷,他因家国之痛体弱多病,年仅三十便自号“病翁”,隐居在乡里与诸多隐士友人交游。

鹅峰居士是隐居在当地鹅峰的一位隐士,知晓刘子翬常年抱病,特意将自家种植的中药材地黄赠送给了他,刘子翬感念友人的心意,便创作了这首咏地黄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