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致中惠瓜

炎熇气如焚,块坐惟兀兀。
刘侯惠甘瓜,胸次泻溟渤。
丰肤素浪浮,翠理霜刀刜。
因思少年时,窥园步清樾。
百金酬地主,熟蒂香可揭。
鄙怀须一快,聊效野人龁。
种瓜虽贱工,爱护渠敢忽。
薅芸治其烦,灌溉滋其竭。
自然子母繁,翠蔓相连结。
种瓜诚有道,养民岂无术。
噫余夙昔知,此意未及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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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暑热蒸腾如同烈火焚烧,我独自端坐昏沉倦怠百无聊赖。
刘致中先生送来甘甜的消暑瓜果,吃下后胸中郁热全消如倾入沧海。
丰美洁白的瓜瓤似浪波微微浮动,翠绿瓜皮的纹理被锋利的霜刀轻轻切开。
我不由想起年少的时候,漫步在瓜园的清凉树荫之下。
不惜花费重金酬谢种瓜的主人,熟透瓜蒂的香气四溢快要漫出来。
我此刻满心畅快想要尽兴享用,姑且效仿乡野之人大口啃食鲜瓜。
种瓜虽然是低贱的劳作,种瓜人对它的爱护丝毫不敢疏忽怠慢。
锄去杂草打理繁乱的瓜藤,时时灌溉补足它缺失的水分。
自然会瓜实累累长势繁茂,翠绿的瓜蔓彼此缠绕相连。
种瓜确实有它的章法门道,养护百姓难道会没有合适的方法?
啊我往日就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份仁心还没能惠及世间万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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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炎熇指盛夏酷热的暑气。
  • 兀兀昏沉倦怠、无所事事的样子。
  • 胸次胸中,心间。
  • 溟渤泛指大海,这里比喻暑气全消的畅快感受。
  • 刜用刀切割。
  • 清樾清凉的树荫。
  • 龁啃咬,这里指大口吃瓜。
  • 薅芸锄去田间的杂草。
  • 夙昔往日,从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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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之一,没有堆砌典故也没有刻意雕琢辞藻,从友人赠瓜的日常小事落笔,层层递进生发思考。

全诗前六句先写暑热得瓜的欣喜,将食瓜的清凉感写得生动可感,紧接着由食瓜回溯到年少时观瓜、买瓜的往事,再自然过渡到种瓜的经验,最后由种瓜的道理引申出养民施政的仁政思想,小中见大,极具感染力。

诗作没有脱离生活空谈义理,所有的道理都建立在真实的生活体验之上,既可见诗人与乡野友人的真挚情谊,也体现出理学家时刻以民生为念的济世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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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子翚晚年退居福建武夷山屏山期间所作。刘子翚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一生以传道授业为己任,朱熹早年便曾师从于他。

当时他隐居乡间,与邻里友人多有日常馈赠往来,友人刘致中送来消暑的甘瓜,他食瓜之余生发联想,便写下这首兼具生活气息与义理思考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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