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纯臣原仲温其煮鱼羹

众宾会高堂,嘉鱼脱重渊。
霜鳃尚呀呷,绿藻仍牵连。
厨人起揎袖,刀机鸣铿然。
断尾頳縠碎,批鳞玉花翩。
云雷蓊深釜,清香已遥传。
投葱裂素丝,裁姜落金钱。
陶瓯举筠箸,更觉真味全。
细纹松江鲈,缩颈槎头鳊。
吾侪但知饱,美恶无弃捐。
何论调羹手,聊复试小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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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宾客齐聚高堂之上,鲜美的鱼儿刚从幽深的渊水中捕得。
带霜的鱼鳃还在开合吞吐,身上还牵连着几缕绿藻。
厨师挽起袖子起身料理,砧板上刀声铿然清脆作响。
切断鱼尾时浅红色的薄鱼肉碎裂,剖开鱼鳞时如玉屑般的碎屑纷纷飘落。
蒸腾的水汽如云雷般从深釜中涌出,鲜美的香气早已远远飘散开来。
投入的葱丝像撕开的素白丝线,切出的姜片圆圆如散落的铜钱。
拿起陶制的食碗,举着竹制的筷子,更觉鱼羹的本真滋味十足。
就算是肌理细腻的松江鲈鱼,缩颈的槎头鳊鱼也比不上这美味。
我辈之人只求吃饱腹,无论味道美恶都不会嫌弃丢弃。
哪里用得上什么执掌国政的调羹高手,姑且试着烹煮这鲜美的小鱼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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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呀呷鱼鳃开合吞吐的样子。
  • 揎袖把袖子往上挽起露出手臂,准备劳作的姿态。
  • 铿然形容刀在砧板上切出的清脆响亮的声音。
  • 頳縠红色的绉纱,这里用来比喻粉红色的薄鱼肉。頳通赬,指浅红色。
  • 蓊水汽蒸腾弥漫的样子。
  • 陶瓯陶制的食碗,这里指盛鱼羹的容器。
  • 筠箸竹制的筷子,筠原指竹子的青皮,这里代指竹。
  • 吾侪我辈,我们这类人。
  • 弃捐嫌弃、丢弃。
  • 调羹手原指宰相治理国政的才能,古代常以调和羹汤比喻执掌国政。
  • 小鲜小鱼,出自《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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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为细腻的笔触完整记录了文人相聚烹煮鱼羹的全过程,从得鱼、剖鱼、烹煮到上桌品尝,层层铺叙,将平凡的日常烟火写得极富雅趣。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却处处可见文人的审美意趣:将鱼肉比作红纱、鱼鳞碎屑比作玉花,葱丝比作素丝,姜片比作铜钱,比喻生动贴切,画面感十足,读来仿佛能闻到鱼羹的鲜香。

末尾两句化用《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典故,没有半点说教意味,反而以戏谑的口吻点出自己无意于官场功业,只愿安享日常闲居之乐的淡泊情怀,全诗质朴自然,情味悠长,是宋代生活化诗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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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子翚的《屏山集》,是他晚年退居福建崇安屏山时期的作品。

当时刘子翚因父兄皆死于靖康之变,无意仕进,隐居乡里讲学交游,日常多与相知友人游赏宴集,这首诗便是他和三位好友纯臣、原仲、温其相聚煮鱼羹时即兴创作的生活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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