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筇

晨起偶无事,携筇出潭川。
翩翩双凫飞,宛若导我前。
林静滴残雨,村深澹寒烟。
当春足膏泽,俯夏余清妍。
野溜绿交贯,山花红接连。
雄观发新奇,胜地穷攀缘。
据石弄惊急,班荆荫连卷。
幽怀脱尘拘,如超混芒先。
向令作兴来,未必胜偶然。
荣观事多乖,内取乐乃全。
他时谁继游,此意遥相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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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闲来无事,我拄着手杖走出潭川水畔。
两只野鸭翩翩飞起,仿佛在我身前引路向前。
林间静谧残雨滴落,幽深村落笼罩着淡寒轻烟。
仲春时节雨水充沛,临近初夏仍留着清美鲜妍。
野外的绿溪纵横交错,山间的红花次第相连。
奇伟的景观生出无穷新意,所有名胜之地我都踏遍攀援。
倚坐石上戏玩急流,铺荆草坐地在繁枝浓荫下休憩。
幽远的心怀挣脱尘俗束缚,仿佛超脱到鸿蒙未开的悠远境界。
假使特意乘兴而来,未必比得上这般偶然出游的惬意。
世俗的荣华风光往往多有缺憾,向内探求获得的喜乐才完满周全。
日后谁能接续这般游赏,这份悠然的意趣愿能遥遥相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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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携筇拄着竹杖。筇是一种质地坚实可做手杖的竹子,后世常以筇代指手杖。
  • 双凫两只野鸭,凫是古代对野鸭的常用别称。
  • 膏泽指丰沛的春雨,春雨滋养大地如同油脂浸润土壤,故得此名。
  • 班荆铺荆草于地面坐卧休憩,出自《左传》的典故,此处指游途中随性歇坐。
  • 混芒同鸿蒙,指远古混沌蒙昧的本初状态,此处代指完全超脱尘俗的悠远境界。
  • 荣观指世俗追逐的荣华富贵、名利风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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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文人受理学熏陶的山水审美取向,全程以游踪为线索,从出游启程到赏览景致再到哲思抒怀,层次脉络极为清晰自然。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字句,以清淡平实的笔触铺陈出春末夏初乡野山水的鲜活景致,飞凫、残雨、寒烟、绿溪、红花等意象串联成一幅生机盎然的闲游图,毫无斧凿痕迹。

全诗后半部分由景入理,将游赏之乐上升到哲思层面,点明了刻意求乐反而不得、偶然随性反而得趣的道理,最终落脚于向内探求本心之乐远胜向外追逐世俗荣华的价值取向,既保有山水诗的空灵意趣,也兼具宋代理学家诗特有的温润理趣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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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理学家刘子翬的山水纪游作品,创作于他退居福建崇安屏山的时期。

刘子翬壮年时因父兄死于靖康之变,无意仕途,隐居屏山讲学游赏十余载,日常多以杖策游山玩水为乐,这首诗便是他春末夏初偶然出游时随性写下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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