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胡原仲吴公路游清湍亭赋诗得流字

出山曾几时,桂露飒已秋。
兴来任两屐,散此默默忧。
岚光近仍灭,鸟语静忽流。
新亭迥临危,急涧循岩陬。
上有独树荫,下有鸣湍幽。
长飙一振荡,俯仰闻飕飗。
平生尘累心,浄尽迥此游。
徘徊啸咏发,瞻眺穷林丘。
天寒云已归,山好客自留。
悠然百不知,日月过则休。
人生乐在我,何必遂所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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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外才过了没多久,桂华上的寒露已带来飒然秋意。
兴致来时随意穿上两双木屐出游,驱散心中积郁的沉沉愁绪。
山间的雾色靠近时便消散,寂静里忽然传来几声婉转鸟鸣。
新建的亭子高高临在危崖之上,湍急的山涧沿着山脚岩边流淌。
亭上有孤树投下浓荫,亭下是幽涧里鸣响的湍流水声。
一阵长风骤然吹过,俯仰之间满耳都是清厉的风声。
我平生被尘俗琐事拖累的心境,在这番远游里全然清净无余。
我在亭畔徘徊长啸吟咏,抬眼眺望把整片山林丘壑都看遍。
天已转寒云都归向山岫,山色太过美好,游人自然不愿离去。
心境悠然什么俗事都不再挂怀,日月流逝便随它自然过去。
人生的乐趣本就存于我的内心,何必非要勉强去追逐身外的所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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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得流字古代分韵赋诗的规则,众人限定同一韵部,每人抽取一个字作为自己诗作的韵脚,这里作者抽到的是“流”字。
  • 两屐典出阮孚蜡屐的典故,代指游山的木屐,这里泛指出游的行具。
  • 岚光山间雾气在日光下折射出的浮动光影。
  • 岩陬山脚岩石的边角地带。
  • 长飙从山间刮过的强劲长风。
  • 飕飗形容风声清厉萧瑟的样子。
  • 尘累被世俗功名利禄等琐事牵累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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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全无后世理学诗常见的生硬说教感,以纯粹的白描手法铺陈游山所见的秋景,从初入山的清寒写到登亭后的旷远,所有意象都澄澈清冷,恰好对应诗人摆脱尘俗的心境。

全诗情景交融自然无痕,前半段铺写山景,后半段顺势引出哲思,最终落点于“人生乐在我”的内核,点明精神的自足不需要向外追逐,在悠然忘我的山游之中,已经获得了最完满的乐趣,情韵悠然,余味绵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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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著名理学家刘子翬晚年退居福建崇安屏山期间的纪游作品。同游的胡原仲即胡宪、吴公路皆是当时闽地知名的文士,与刘子翬交游密切。

宋代文人雅集流行分韵赋诗的传统,此次三人同游清湍亭,约定以“流”字为韵脚创作,刘子翬分得“流”字韵,便写下了这首融山水游赏与理学意趣于一体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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