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伯显昨寄日柹不至续以胆瓶为贶

石濑分携常惨惨,尺书沓至中弥感。
槁柿不呈嫫母面,圆壶俄落雄儿胆。
南窗吾伊俱不勤,汲泉养花聊任真。
枝头造化岂耐久,我辈自有无穷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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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们在石濑边分别时常常心绪黯然,此后你的书信频频寄来,让我心中愈发感念。
原本盼着的干柿子没送来,无缘见到它皱缩如丑女的模样,反倒先收到了圆腹胆瓶,这雅致宝物一下子落到我这凡夫手中。
我在南窗下吟诵读书都算不上勤勉,平日里只是打些泉水养花,随性自在过日子。
枝头上花开花落这类外物的生机哪能长久存续,我们这些人心中自然装着永不枯竭的春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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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柹"柹"是"柿"的异体字,即柿子。
  • 贶馈赠、赏赐,是古代对他人赠礼的敬称。
  • 石濑水浅流急的石滩,常是古人送别驻足的地方。
  • 沓至接连不断地到来。
  • 嫫母传说中黄帝的妃子,容貌极丑,这里用来比喻干柿子表皮皱缩的难看模样。
  • 吾伊也作"伊吾",是象声词,模拟读书的吟诵声,这里代指读书治学。
  • 胆瓶一种造型为腹大、颈长、口小的瓷瓶,因形如悬胆而得名,是古代常见的陈设、养花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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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小诗完全跳脱了一般应酬文字的俗套,没有堆砌客套的辞藻,而是从友人寄物的小波折切入,写得鲜活有趣。前两句先追忆二人旧日交谊,铺垫出彼此相知的深厚情分,也为后文不执着于外物得失的旷达态度做了自然铺垫。

中间两句巧用典故调侃"日柿不至"的小插曲,将收到胆瓶的意外欣喜写得生动诙谐,毫无板滞的学究气。最后两句由事入理,从胆瓶养花的日常意趣生发,点明外物的荣枯有限,而人内心的精神丰盈才是永不凋零的春色,既符合宋代理学家观物求理的创作特色,又没有落入空疏说教的窠臼,情致温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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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刘子翚与友人任伯显的日常酬赠之作。任伯显此前打算寄赠日柿(即柿子)给诗人,却因故没能送到,转而将一枚雅致的胆瓶作为礼品相赠,诗人有感于友人的盛情,便创作了这首七言古诗回赠。

刘子翚是南宋著名的理学家兼诗人,诗风清朗通透,常能从日常小事中生发出旷达的人生意趣,少有宋代理学家诗作常见的空疏说教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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