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岩竹源二禅俱与招客三月二十一日遂饭于竹源庵谋诸野则获也刘奇仲有约不至吴周宝游德华刘致中暨公望刘才仲陈圣叔某会焉从容辩论怀抱甚适因赋诗以纪之

云岩市声中,竹源山色处。
平生几两屐,惟乐取意去。
晨光霁老春,飞盖双溪路。
沙平水漫流,云散天全露。
逶迤经浅坂,窈窕穿崇树。
绿笋方怒舒,红英忽繁雨。
斯焉得小休,境熟来已屡。
征君常主盟,呼吸名胜聚。
子休心铁石,太叔语韶頀。
鼎鼎吴刘陈,俱有不凡度。
余衰气不华,清遨惭辄与。
未渠推远之,政以枵然故。
九宾既云集,一士乃鸿翥。
毋多溷幽人,蔬茗烦草具。
丛谈杂庄谑,泛阅披黄素。
丰镌辨活笔,始画穷真数。
解衣半日许,万古回胸愫。
西窗引虚明,泂洒延晚步。
懒身厌依随,静趣超羁驭。
博山真起予,浮烟一枝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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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岩处在市井喧嚣之中,竹源却坐落于青山秀色的深处。
我这一生向来爱穿登山的木屐,只愿顺着心意随性出游。
暮春清晨的晨光扫尽了残雾,车马飞驰在双溪的道路上。
沙岸平旷溪水缓缓漫流,云层散尽青天全然显露出来。
曲曲折折走过平缓的坡地,幽深婉转穿过高大的树林。
青绿的竹笋正蓬勃地破土舒展,飘落的红花忽然像一阵繁密的花雨。
在这里得以稍作休憩,这处熟稔的胜境我已经来过好几次。
隐居高士向来是这里的主人,谈笑之间便召集了一众名流贤士。
刘子休的心志坚如铁石,太叔的谈吐雅正如同上古韶乐。
声名卓著的吴周宝、刘致中、陈圣叔诸位,全都有着超凡脱俗的气度。
我年岁衰迈气韵不足,十分惭愧总能参与这般清雅的游赏。
大家没有刻意疏远我,正因为我素来胸怀空阔无拘的缘故。
诸位贤友已经如云般聚集,唯有刘奇仲一人如鸿雁高飞未能赴约。
不要过多烦扰清修的禅人,粗茶淡饭便足以款待我们这些来客。
众人杂谈间既有庄重论说也有戏谑笑言,随手翻阅泛黄的古籍书卷。
辨识碑刻上灵动的笔意,探究画理穷尽其中的玄妙真趣。
宽衣休憩半日左右,万古的意趣全都在胸间翻涌回荡。
西窗透进清朗的月光,空阔清爽正适宜傍晚漫步闲游。
懒散的身躯早已厌倦世俗应酬,悠然静趣远超尘世间的羁束牵绊。
博山炉的香烟真的触动了我的心神,袅袅浮烟如枝头的云气悠然飘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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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两屐出自《世说新语》,指登山用的木屐,是名士随性游山的典故。
  • 飞盖指疾驰的车马,盖是古代车上的伞盖。
  • 逶迤道路曲折绵延的样子。
  • 崇树高大的树木。
  • 韶頀上古商汤时期的雅乐,这里形容谈吐清雅纯正。
  • 枵然本指空虚的样子,这里指胸怀旷达、不存世俗机心。
  • 鸿翥鸿雁高飞,这里指人远游未能赴约。
  • 溷烦扰、打扰。
  • 黄素泛黄的古代书卷,古时常用黄纸写书防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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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雅集纪游作品,结构脉络清晰,从出行缘起、沿途春景写到庵中宴集论学的全过程,叙事层次井然,画面感极强。

全诗没有堆砌典故,语言清逸自然,暮春山野的生机、友人相聚的从容论道之乐都跃然纸上,既写出了禅庵清幽脱俗的环境,也展现了两宋之际隐居文人不被世俗羁绊、追求精神自在的清雅襟怀。

诗中没有刻意雕琢的字句,却将游赏的快意、知己相聚的惬怀尽数托出,是刘子翬山水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也侧面反映了南宋初期民间文人交游的文化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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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刘子翬退居福建崇安屏山讲学时期的作品。

当时刘子翬因父兄抗金殉国,不愿出仕,隐居乡里与当地文人、禅僧交游,三月二十一日他受云岩、竹源两处禅庵的僧人邀约,与十余位友人赴竹源庵野游宴集,刘奇仲因故没能到场,众人终日论学赏景,心神畅快,刘子翬便写下这首长诗记录当日的游赏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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